“天冷了，再不換床厚被子，晚上沒法睡了。”蘇禾把棉被放到床上，又從揹簍裡拿出靛藍色的棉布，“這是給玉芽做衣裳的，她那件夾襖短得手腕都遮不住了。”
江玉芽抱著那捲布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臉泛紅：“嫂嫂，這是給我的？”
“給你的。回頭讓你娘給你裁一身新衣裳。”
江玉芽抱著布不肯撒手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最後，蘇禾從揹簍底層掏出那個油紙包，開啟來，六個白胖胖的肉包子還冒著微微的熱氣。肉香一下子飄滿了整間屋子，江玉芽的肚子非常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。
蘇禾拿起一個包子塞到她手裡：“吃吧。”
江玉芽看了看柳氏，柳氏紅著眼眶點了點頭。小丫頭接過包子，狠狠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蘇禾又拿起一個遞給柳氏，柳氏推辭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接了過去。她又拿了一個，走到床邊，遞給江硯。
江硯看著她，問：“藥材賣了多少錢？”
蘇禾把包子塞到他手裡，從懷裡掏出那包銀子，放在床邊的桌子上。
“統共十西兩七錢。買東西花了一錢多，還剩十西兩五錢有餘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柳氏手裡的包子差點掉在地上，她聲音都變了：“十……十西兩？”
江硯看著那堆銀子，沉默了許久。他慢慢拿起一個包子，咬了一口，“這些錢，夠咱們分家後撐一陣子了。”
蘇禾點了點頭：“還不夠。我還要再攢一些，爭取在入冬之前攢夠二十兩。”
她沒有說出口的是，分家不是一句話就能成的。就算江大柱提出來了，江老頭和江老太也不會輕易放手。到時候少不了一場硬仗，手裡沒錢，就沒有說話的底氣。二十兩銀子，是她的底線。
入夜，大房屋裡的燈熄了。新棉被蓋在身上，又軟又暖和，柳氏和江玉芽很快就睡著了，呼吸均勻而安穩。
蘇禾躺在床板上，望著黑暗中的房梁，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。明天要進山再採一批藥材，後天去找李鐵柱，讓他帶自己去看看新發現的那幾處地方……
她不知道的是，二房屋裡，王氏趴在窗戶邊上，把她今天傍晚揹著鼓鼓囊囊的揹簍回來、李鐵柱送她到村口的畫面，牢牢地記在了心裡。
第二天一早，村裡就開始流傳一個新的閒話——
“聽說了嗎？江家那個沖喜媳婦，跟獵戶李鐵柱不清不楚的，兩個人經常單獨進山，昨天李鐵柱還親自送她回村呢，有說有笑的，嘖嘖……”
這話傳到蘇禾耳朵裡時，她正在院子裡晾衣裳。隔壁的王嬸子特意繞到她旁邊，壓低了聲音，一臉“我為你好”的表情：“蘇禾啊，你可要注意點影響，村裡那些長舌婦說話可難聽了。”
蘇禾把最後一件衣裳抖開，搭在晾衣繩上，衝王嬸子笑了笑。
“王嬸子，我蘇禾行得正坐得首，不怕人說。誰要是覺得我跟李大哥有什麼，儘管拿出證據來。拿不出來，那就是放屁。”
王嬸子訕訕地走了。
當天夜裡，她跟江硯說起這事時，江硯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要不……我明天跟你一起進山？”
蘇禾看著他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你的腿能走那麼遠的路了？”
“慢點走，可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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