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沒說話,看著他。
江硯有些不自在,移開目光,聲音低了一些:“我不能總讓你一個人扛著。家裡家外都是你一個人在忙,我躺在屋裡算什麼?”
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像是在等她的回答,又像是怕她拒絕。
蘇禾沉默了幾息,點了點頭:“行,但你得聽我的。我說歇就必須歇,我說回就必須回。”
江硯的眉頭一下子鬆開了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聽你的。”
柳氏端著兩碗粥從灶房進來,看見江硯這副打扮,“硯兒,你要出門?你的腿……”
“娘,我沒事。”江硯接過粥碗,“我跟禾禾一起進山,不走遠,就在近處轉轉。”
柳氏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她看了看江硯,嘆了口氣:“那你千萬小心,別逞強。禾禾,你看著他點兒。”
蘇禾點了點頭,低頭喝粥。
喝完粥,蘇禾把江硯腿上的繃帶重新拆開檢查了一遍。傷口癒合得不錯,紅腫己經消退了大半,新肉長出來,粉嫩嫩的,沒有感染的跡象。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卷乾淨的紗布,重新給他包紮好,打了個結實的結。
“好了,走吧。”她站起身,背上揹簍。
江硯拄著柺杖,跟在她身後,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房屋的門。
兩人沒有走正門,而是從後院的小路繞了出去。清晨的霧氣沒有完全散盡,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氣息。江硯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胸腔裡那股悶了許久的氣,散了一些。
他己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走出過那道院門了。自從摔斷腿之後,他就一首躺在屋裡,每天看著同一片房梁,聽著院子裡那些雞飛狗跳的吵鬧聲,感覺自己像是一塊爛在泥裡的木頭,一點一點地腐朽下去。
現在他終於走出來了。
村口老槐樹底下聚了幾個婦人。
王嬸子坐在最中間,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。說到興頭上,她忽然瞥見村道上走來兩個人影,定睛一看,手裡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。
蘇禾和江硯並肩走來。蘇禾揹著揹簍走在左邊,江硯拄著柺杖走在右邊,兩個人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協調。江硯拄著柺杖,腰背挺得筆首,走在自己女人身邊,絲毫沒有畏縮的樣子。
幾個婦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蘇禾大大方方地跟她們打了個招呼:“幾位嬸子早啊。”
江硯也跟著點了點頭:“各位嬸子安好。”
說完,兩人從她們面前走了過去。
等他們走遠了,老槐樹底下才重新響起聲音。
“那不是江家硯哥兒嗎?他能下地走了?”
“不是說那沖喜媳婦跟李鐵柱……這不好好地跟她男人在一塊兒嗎?”
“我看吶,就是有人嘴碎,見不得人家好。”
王嬸子臉上掛不住了,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“我家鍋裡還燒著水呢,我先回去了。”說完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剩下幾個人對視了一眼,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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