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，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拳頭。
他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，繼續在院子裡走了兩圈，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大房屋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蘇禾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住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江硯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臉色鐵青，雙手還在微微發抖。他看著蘇禾，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，“禾禾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蘇禾放下手裡的藥材，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：“你說。”
江硯把聽到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她。
蘇禾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她說，“無緣無故對我們好，肯定有問題。只是沒想到她們打的是這個主意。”
江硯咬著牙：“我現在就去跟祖母對質！”
蘇禾一把按住他的手臂：“對質有什麼用？她們不會承認的。到時候你祖母往地上一坐，哭著喊著說你不孝、誣陷她，你怎麼辦？全村人信你還是信她？”
江硯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頹然地垂下了肩膀。
他知道蘇禾說得對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力感，“總不能等著她們來害你。”
蘇禾沉思了片刻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：“她們要害我，就得先讓我‘犯錯’。只要我不犯錯，她們就找不到藉口。至於那個王賴子——”
她說到這裡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如果他真的敢來，我倒要看看，他有沒有那個命把我帶走。”
江硯看著她，心裡忽然安定了一些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個女人有這麼大的信心，明明她只是一個瘦瘦弱弱的女子，她嫁進江家還不到半年。但看著她那雙冷靜的眼睛，他就是相信——她一定有辦法。
次日上午，蘇禾以進山採藥為名，繞道去了李鐵柱家。
李鐵柱在院子裡劈柴，看見她來了，放下斧頭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：“蘇姑娘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蘇禾沒有繞彎子，首接把情況簡要地說了一遍。李鐵柱聽完，臉色沉了下去，握著斧柄的手指收緊又鬆開，最終把斧頭往木樁上一剁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“她們敢動你，就是跟我李鐵柱過不去。”
蘇禾搖了搖頭：“李大哥，我不要你跟她們正面衝突。你在村裡的身份特殊，一旦摻和進來，反而會被她們抓住把柄，說我們早有勾結。”
李鐵柱沉默了。
“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蘇禾看著他，“如果有一天我需要證人，你能不能在村裡幫我作證，證明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江家的事？”
李鐵柱鄭重點了點頭：“你放心。我李鐵柱這條命是你救的，誰想害你，先過我這一關。”
第七天下午，村口出現了一個陌生男子。
此人約莫二十出頭，身材粗壯，穿著一件半舊的褂子，領口敞著，露出一片黑黢黢的胸膛。他走路搖搖晃晃的，一雙眼睛西處亂瞟，看見路邊有年輕姑娘走過，目光就黏在人身上挪不開。
他一路晃到了江家院子門口，探頭往裡看了看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姑姑在家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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