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停在了門外。
停頓了幾息——也許是在確認屋裡的人是否睡著了——然後,一隻手輕輕搭在了門板上。
那隻手緩緩推開了門,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一個黑影跨過門檻——
“咔嚓!”
木板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王賴子只覺得左腳一空,整個人失去平衡,向前撲倒,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。他本能地想用手撐住地面,但門框上那根浸了藥水的布條正好貼在他的臉上。他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,異樣的氣味鑽進鼻腔,腦袋瞬間變得昏沉沉的,西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他想爬起來,但手腳完全不聽使喚。他趴在地上,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,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,鼾聲如雷地睡了過去。
蘇禾和江硯從床上坐起來。
江硯點亮了油燈,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門口——王賴子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趴在地上,左腳卡在坑裡,右腿蜷曲著,臉上還掛著半片溼布條,鼾聲打得震天響。
江硯看著地上的人,攥緊的拳頭鬆開了。他把王賴子翻過來,三下五除二用麻繩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蘇禾站在一旁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去把族長請來。就說——有人夜闖民宅,意圖不軌。”
江硯點了點頭,披上外衣,大步走出了院子。
天剛矇矇亮的時候,江家院子裡己經圍滿了人。
“聽說了嗎?江家那個沖喜媳婦,昨晚差點被人禍害了!”
“誰啊?哪個殺千刀的?”
“就是王氏那個孃家侄子!叫什麼王賴子的!被抓了個現行,五花大綁扔在院子裡呢!”
“我的天老爺!這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事!”
等族長江德厚趕到江家院子的時候,院門口己經擠滿了人,裡三層外三層,連牆頭上都趴了幾個半大小子。
江德厚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分開人群走進去,一眼就看見了院子中央被五花大綁的王賴子。這小子身上的迷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,歪著腦袋坐在地上,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。
周圍的人群指指點點,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江德厚走到蘇禾面前:“怎麼回事?”
蘇禾行了一禮:“三叔公,此人今日寅時三刻,趁夜摸進我大房屋,意圖不軌。被我丈夫當場拿下。”
江德厚看向江硯。江硯站在蘇禾身側,腰背挺得筆首,聲音沉穩:“我親手綁的。三叔公可以驗繩釦。”
江德厚看向地上的王賴子。王賴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見滿院子的人,嚇了一跳,掙扎著想站起來,發現自己被捆得跟個粽子似的。
他慌了:“這……這是咋回事?誰綁的我?”
江德厚蹲下身,看著他的眼睛:“我問你,你大半夜的,跑到別人屋裡去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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