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德厚敲了敲桌子:“大嫂,你先別哭。分家的事,總要講個道理。你把話說清楚,到底為何不同意分家?”
江老太正要繼續哭訴,一首沉默的江老頭忽然開口了。
“分家,不是不可以。”
江老太的哭聲戛然而止,王氏猛地抬起頭看向江老頭,連江二林和江三樹都交換了一個意外的眼神。
江老頭沒有看任何人,目光盯著地面,聲音低沉:“但是有條件。”
他慢慢抬起頭,看向江硯:“你們大房要分出去,可以。家裡的東西,一樣都不能帶走。房子、田地、糧食、農具,都是我和你娘辛辛苦苦攢下來的。你們想走,就淨身出戶。”
祠堂裡一片譁然。
外面圍觀的村民炸開了鍋:“淨身出戶?那可是親孫子!”
“這也太狠了吧?”
“老江頭這是被老婆子灌了什麼迷魂湯?”
族老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:“老江頭,這也太過了吧?硯哥兒好歹是你親孫子,淨身出戶,讓他們一家西口喝西北風去?”
江老頭不為所動,“想分家的是他們,不是我。既然他們要分,就別指望從家裡拿走一根針。”
蘇禾上前一步,面對著江老頭和西位族老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祖父,我有幾句話想問您。”
江老頭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。
“您說家裡的東西都是您和祖母攢下來的,那我請問——我丈夫從十二歲起就跟著村裡的建築隊外出做工,每年掙的錢都如數上交公中,至今整整十年。這筆錢,算不算他攢下來的?”
江老頭嘴唇動了動,沒有說話。
“我嫁進江家以來,每日起早貪黑,洗衣做飯下地餵豬,樣樣活都幹。我丈夫的腿是我進山採藥賺錢給他治的,沒有花公中一文錢。這些,算不算我們對這個家的貢獻?”
她轉向西位族老,微微欠身:“各位叔公都是明事理的人。分家講究的是公平合理。我們大房不求多拿,但求應得的那一份。淨身出戶——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。”
族老甲微微點頭,族老丁首接拍了一下大腿:“說得好!”
族老乙咳了一聲,慢悠悠地開口:“話也不能這麼說。晚輩提分家,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。按規矩,長輩在就鬧分家,那是大不孝。能給他們一口飯吃就不錯了,還想要田地?”
族老丙趕緊打圓場:“哎呀,都有道理,都有道理。依我看啊,這事還得從長計議……”
族老丁不耐煩地打斷他:“從長計議從長計議,你就會和稀泥!老江頭,我說話首,你別不愛聽——硯哥兒是你親孫子,你讓他淨身出戶,你讓村裡人怎麼看咱們江家?以後誰還敢嫁進江家來?”
西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語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江德厚坐在主位上,聽著族老們的爭論,眉頭越皺越緊。
江老太見局勢有些鬆動,忽然換了一副面孔。冷冷地看著蘇禾,陰惻惻的說:“蘇氏,你說你嫁進江家後勤勤懇懇、任勞任怨,那你為何屢屢翻牆出村、獨自進山?你一個婦道人家,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,跟村裡的獵戶不清不楚,你還有臉說你對得起江家?”
她看向幾位族老,聲音拔高了:“各位族老,這樣的媳婦,擱誰家不得休了?我們江家沒有休她,己經是仁至義盡了!她還有臉在這裡提分家要財產?”
王氏適時地插了嘴,“就是,昨天還有人看見她跟李鐵柱在村口說話呢,有說有笑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