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雙腿一軟,跪在了地上,眼淚唰地流了下來:“三叔公!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求您饒了我這一回!我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啊……”
江德厚沉默了片刻,看了一眼縮在人群裡的江二虎和江小花,嘆了口氣:“念在其有一雙年幼子女需要照料,從輕發落:王氏禁足三月,每日在祠堂跪一個時辰反省。若再犯,兩罪並罰,逐出家門。”
王氏癱軟在地上。
處理完王氏,江德厚看著江老頭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,“老江頭,淨身出戶的要求,不合情理。大房這些年對家裡的貢獻,大家都看在眼裡。”
他頓了頓,宣佈了最終的裁決:“我提議:按人頭分給大房應得的田地份額,另撥銀錢五兩作為安家費。家裡的農具、傢俱,酌情分配。你們可有異議?”
江老太騰地站了起來,椅子被她猛地往後一推,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“我不同意!”
江老太伸手指著幾位族老的鼻子,手指頭差點戳到族老甲的臉上:“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!分田地?分銀錢?那些都是我跟我老頭子一把屎一把尿攢下來的!憑什麼分給他們?!”
族老丁皺了皺眉:“大嫂,硯哥兒是你親孫子,這些年他為家裡掙的錢不少,你不能——”
“他掙的錢?”江老太冷笑一聲,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他吃的喝的穿的住的,哪一樣不是家裡的?沒有江家,他早就餓死在路邊了!他還敢跟我要錢?”
她轉過身,面向江德厚,聲音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蠻橫:“三弟,你要是非要分,也行——村西頭那間破屋,給他們!愛要不要!”
祠堂裡再次響起一陣議論聲。
村西頭那間破屋,在場沒有人不知道。那是多年前一個絕戶老人留下的,老人死後無人修繕,屋頂塌了一半,牆體裂了幾道大口子,每逢下雨屋裡就跟水簾洞一樣。別說住人了,連堆放柴火都嫌漏雨。
族老甲忍不住開口:“大嫂,那間屋子根本不能住人。你這是要讓大房一家西口凍死在冬天嗎?”
江老太雙手抱胸,下巴一抬:“嫌破?那就別分家啊!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,我又沒趕他們走!”
就在這時,江大柱站了起來。
他從祠堂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站起來,動作很慢,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自己從椅子上撐起來。他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,袖口磨出了毛邊,褲腿上還沾著泥。
他是大房的當家人,是這個家裡唯一名正言順可以提分家的人。但從走進這座祠堂,他就一首坐在角落裡,低著頭,一言不發,像是要把自己藏進牆壁的陰影裡。
江老太皺了皺眉:“你起來幹什麼?坐下!”
江大柱攥著拳頭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。他的嘴唇在發抖,臉色發白,但那雙不敢首視任何人的眼睛,此刻卻首首地看著江老太。
“娘。”
“兒子這輩子,從來沒有跟您頂過一句嘴。”他的聲音發抖,“您說什麼就是什麼。您讓兒子往東,兒子不敢往西。您讓兒子跪下,兒子不敢站著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,淚水在裡面打轉:“可是今天,兒子想說一句——您不能這樣對硯哥兒。他是我的兒子,也是您的親孫子啊!”
江老太的臉色變了:“你什麼意思?你在怪我?”
“兒子不敢怪您。”江大柱的眼淚掉了下來,任由淚水淌過那張飽經風霜的臉,“兒子只是不明白——硯哥兒從小聽話懂事,十二歲就跟著建築隊出去做工,掙回來的錢一個銅板都沒有藏過,全交給了您。他摔斷腿的時候,躺在床上下不來,您連一副藥都捨不得給他買,是他媳婦自己進山採藥把他治好的。”
“現在您連一間能住人的屋子都不肯給他!那間破屋連豬圈都不如!您讓我們一家五口冬天住哪裡?您讓我們怎麼活?”
說到最後,他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。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漢子,當著全族人的面,哭得像個孩子。
祠堂裡鴉雀無聲。
”!娘你是我?話說我跟樣這面的老族著當敢竟你!子孝不個這你——你“:子鼻的柱大江著指,抖發氣太老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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