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沖喜媳婦一出手,分家吃肉不用愁》第24章 破屋(2)

作者:眼中的羊群·12小時前

蘇禾等的就是這句話:“好。請三叔公執筆,立下分家文書,白紙黑字,簽字畫押。”

江德厚坐在主位上,目光在蘇禾和江老太之間來回掃了幾個回合。他活了這麼多年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?他怎麼會看不出來——蘇禾這是在以退為進,用一間破屋子換一個徹底的自由身。

他沉默了很久,最終嘆了口氣,站起身來:“筆墨伺候。”

江德厚親自執筆,在供桌上鋪開一張黃紙,蘸飽了墨,一筆一畫地寫下分家文書。

祠堂裡安靜極了,只有毛筆在紙上行走的沙沙聲。

江德厚寫完最後一筆,放下筆,把文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然後唸了出來:

“今有江家長房江大柱攜子江硯,因家計艱難,自願分出另過。經族老公議,將村西舊屋一間分與大房居住,別無他物。自此以後,大房與江家各立門戶,婚喪嫁娶、生老病死,互不相干。立此為據,永不反悔。”

他念完,看向江大柱:“大柱,你可聽清楚了?”

江大柱站在供桌前,雙手垂在身側,指尖微微發抖。他看著那張黃紙上的黑字,沉默了很長時間。然後他伸出手,在文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。

紅色的指印落在黃紙上,像一枚小小的印章。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為自己和家人做的一個決定。

江硯第二個走上前,按下了手印。

蘇禾第三個走上前,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印。

江老頭沉默了很久。他坐在椅子上,目光落在供桌上那一排祖宗牌位上,像是在跟那些不會說話的木頭牌子做著無聲的交流。最終,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伸出微微顫抖的手,在文書上按下了手印。

江老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,搶在所有人前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,生怕蘇禾反悔似的。

幾位族老作為見證人,依次簽字畫押。

文書一式三份。江德厚把其中一份摺好,遞給江大柱:“大柱,收好了。這是你們大房的保命符。”

江大柱雙手接過,鄭重地揣進懷裡。他的手還在抖,但揣文書的那一下,卻格外用力。

從祠堂出來的時候,天己經放晴了。深秋的陽光穿透雲層,照在青石板路上,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。

江大柱走在隊伍的最前面。
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他低著頭,看著腳下的路,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。但他的背脊挺得很首——這是柳氏嫁給他二十年來,第一次看見他把腰挺得這麼首。

回到江家院子,大房的人開始收拾行李。

幾件換洗衣裳,一床新棉被,蘇禾攢下的銀錢,一堆曬乾的藥材。柳氏紅著眼眶,把屋裡能帶走的東西都打包好,連一個缺了口的瓦罐都沒捨得扔。江玉芽抱著蘇禾給她買的那匹靛藍棉布,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裡,看著母親忙碌。

江硯把包袱一個一個扛到院子裡。他站在院子裡,最後一次環顧這個住了二十年的家。堂屋的門檻上還有他小時候用小刀刻的一道痕,那時候他剛學會走路,扶著門框站起來,用小刀在門檻上刻了一道線,說要看看自己明年能長高多少。後來那道痕被歲月磨得模糊了,但他還記得。

江老太站在堂屋門口,雙手抱胸,冷眼看著他們搬家。

王氏被禁足在二房屋裡,隔著窗戶偷偷往外看。她的臉上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——慶幸的是自己沒有被逐出家門,失落的是大房真的走了,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了。

江大柱走進堂屋,在供桌前站了一會兒——供桌上供著江家祖先的牌位,但那裡面沒有大房的份,他轉身走進了廚房。

過了一會兒,他出來了。肩上扛著一袋糙米,手裡拎著一串幹辣椒,腋下還夾著半罈子鹹菜。他把這些東西放在院子裡,又把灶臺上的鐵鍋卸了下來,倒扣著端了出來。

江老太站在堂屋門口,看見他連鐵鍋都端走了,臉色頓時黑了:“你拿鍋幹什麼?那是家裡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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