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蘇禾翻賬本。
一筆一筆地算下來，她的眉頭越皺越緊。豆芽一斤賣兩文錢，除去豆子和人工的成本，純利不到一文。一天最多賣六十斤，也就賺五十多文錢。一個月下來，滿打滿算一兩半銀子。
養活一家五口人，勉強夠。但要想攢錢、要想過上好日子，遠遠不夠。
而且豆芽這東西技術門檻太低。只要見過一遍，誰都能做。老宅那邊遲早會學了去——到時候他們也泡豆芽賣，壓低價，大房的生意就黃了。
江硯從外面進來，看見她對著賬本發呆，“怎麼了？”
蘇禾把賬本推到他面前：“你看看吧。”
江硯掃了一眼，看完之後，他也沉默了。
“豆芽生意不是挺好的嗎？”他過了一會兒才說，“天天有人來買，幹嘛想那麼多？”
蘇禾看著他，認真地問道：“假如老宅也學會泡豆芽了，他們賣一文五一斤，咱們怎麼辦？”
江硯愣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“那你有什麼想法？”他在蘇禾對面坐下來，難得地認真起來。
蘇禾的腦子裡有一個模糊的方向——把黃豆做出新花樣來。她記得現代超市裡那些琳琅滿目的豆製品：嫩豆腐、老豆腐、豆腐乾、腐竹、素雞……每一種都比豆芽值錢得多。
“給我幾天時間。”她對江硯說，“我試試做點東西出來。成了，咱們就多條路；不成，就當糟蹋了幾斤豆子。”
江硯看了她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你放手試，豆子管夠。”
蘇禾把黃豆泡發了一夜，第二天在院子裡支起了石磨。江硯幫她推磨，她往磨眼裡添豆子和水，乳白色的豆漿順著磨盤邊緣緩緩流下來，匯入下面的木桶裡。
“這是幹啥？”江硯一邊推磨一邊問。
“做一種東西。”蘇禾說，“我也說不清楚叫什麼，做出來你就知道了。”
第一鍋豆漿煮出來，蘇禾滿懷期待地盛了一碗，遞給江玉芽：“嚐嚐。”
江玉芽接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，小臉皺成了一團：“嫂子，這個不好喝……”
蘇禾自己也嚐了一口，確實難喝——口感粗糙，豆腥味很重，還帶著一股生澀的味道。她自己都咽不下去，更別說拿去賣了。
柳氏也嚐了一口，咂了咂嘴：“禾丫頭，這東西有啥吃頭？還不如喝米湯呢。”
蘇禾端著那碗豆漿發了半天呆。
現在的豆漿只是最原始的“生豆漿”，沒有經過精細過濾，更沒有後續的點滷工序。她需要的是讓豆漿變成另一種東西，但她不知道那個關鍵步驟該怎麼實現。
江硯端著一碗豆漿，皺著眉喝了一口，“這東西要是能弄得好喝，應該不錯。”
蘇禾看了他一眼，心裡忽然沒那麼沮喪了。
至少他不覺得這是在瞎折騰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蘇禾把自己關在廚房裡，開始了漫長的試驗。
問題的關鍵在“點滷”——往豆漿里加入某種物質，讓它凝固成塊。在現代，用的是鹽滷或者石膏。但這個時代，她上哪兒找這些東西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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