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硯拿起筷子，伸向那盤豆腐。全家人屏住了呼吸，看著他夾起一塊，那豆腐顫巍巍地掛在筷子尖上，他蘸了蘸醬油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嚥下去，然後什麼也沒說，又夾了一塊。
蘇禾忍著笑，自己也夾了一塊吃起來。
有了他們兩個帶頭，姑奶奶咬了咬牙，也夾了一小塊，蘸了點醬油，閉上眼睛放進嘴裡。她愣住了，睜開眼睛，說了兩個字：“好吃。”
江大柱和柳氏各自夾了一塊。吃完之後，兩個人的表情都亮了。
“這東西咋做的？”江大柱問，“吃著怪嫩的，比蛋羹還滑溜。”
“就是用黃豆磨成漿，再加點東西點一下。”蘇禾簡單解釋道，“做法不難，但關鍵是那個‘點’的東西，是我跟江硯從後山洞裡找來的。”
江大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又夾了一塊。
一盤豆腐，很快就被吃得乾乾淨淨。連盤子底部的醬油都被江玉芽用手指抹了舔乾淨。
蘇禾看著空盤子，心裡有了底。
這東西，能成。
豆腐雖然好吃，但蘇禾知道，光靠賣鮮豆腐是不夠的——豆腐放不住，隔夜就餿了，賣不了遠路，也賣不了大量。
她要做的是更耐存放、更有風味、更能賣出價錢的東西。
滷豆乾。
她花了整整兩天時間來除錯滷水。八角、桂皮、花椒、小茴香、甘草——有些香料在鎮上買得到，買不到的就用相近的替代。
第一鍋滷水熬出來，苦的，八角放多了。第二鍋，她把八角減了，又加了點糖，結果鹹得齁嗓子。第三鍋，她把鹽減了，但香味不夠，寡淡得像白水煮豆腐。
柳氏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蘇禾又倒掉一鍋滷水，心疼得首咂嘴，但還是默默地又給她端來一盆新壓好的豆腐坯。
第西鍋，蘇禾不急著放豆腐，而是用小火把滷水熬了小半個時辰，讓香料的味道充分釋放出來，然後再把切好的豆腐塊放進去，文火慢煮。
隨著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一股濃郁的、霸道的香氣從廚房裡飄了出去。
隔壁陳嬸子的聲音從牆頭傳過來：“哎喲，大房媳婦，你家在做什麼好吃的？這味兒也太香了！我家那口子聞見了首咽口水！”
蘇禾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江玉芽己經像一隻小饞貓一樣溜進了廚房，圍著灶臺打轉，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豆乾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蘇禾看著她那副饞樣，忍不住笑了。她用筷子夾了一小塊出來，遞到江玉芽嘴邊：“嚐嚐，小心燙。”
江玉芽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：“嫂子！好吃！”
蘇禾把煮好的滷豆乾撈出來，放在竹匾裡晾涼。等到表面微微收幹，呈現出誘人的醬紅色時，她切了一碟端上桌。
全家人再次圍了過來。
江大柱夾了一塊，放進嘴裡嚼了嚼，沒說話，又夾了一塊，還是沒說話，一連吃了三塊，才抬起頭來，說了兩個字：“好吃。”
柳氏吃得連連點頭，嘴裡含含糊糊地說：“這個好，這個比豆腐還香。”
姑奶奶細細地嚼著，眼睛亮亮的，吃完一塊之後，她看著蘇禾說：“禾丫頭，這東西能賣錢。”
蘇禾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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