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走進廚房的時候,第一眼就覺得不對勁。
她記得昨晚睡覺前,把滷好的豆乾分成了五份,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,整整齊齊碼在竹籃裡,吊在房樑上。
可現在竹籃裡的油紙包,有一包邊角被人撕開過。竹籃旁邊還扔著兩根細竹籤,上頭還沾著一點醬色的滷汁痕跡。
蘇禾端著竹籃走出廚房,撞見江硯從院子裡進來。他看見她手裡的竹籃,腳步頓了一下,眼神有些飄忽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又迅速移開了。
蘇禾也不說話,就那麼看著他。
江硯別過頭去,悶聲說了一句:“昨晚餓了。”
“餓了就偷吃樣品?”蘇禾忍著笑,故意板著臉,“這可是要拿去賣錢的,你倒好,先替我嚐了。”
江硯的耳朵尖一下子紅透了。他張了張嘴,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,乾脆閉了嘴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兒?”蘇禾在背後喊他。
“去買油紙!”他頭也不回,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,“你不是說要重新包嗎!”
蘇禾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,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她把剩下的滷豆乾重新切了一遍——每一塊切得薄一些,在油紙上擺得更整齊一些,視覺上看起來還是滿滿當當的。
做生意嘛,賣相很重要。
蘇禾提著包袱走到村口的時候,冷不防一個聲音從旁邊竄了出來。
“大嫂!你這是去哪兒呀?”
蘇禾心裡咯噔了一下,江小花挎著一個菜籃子,裡面裝著白菜,笑眯眯地看著她,眼睛亮閃閃的。
“去鎮上買點針線。”蘇禾臉上不動聲色,笑著說,“順便給玉芽扯塊布做件衣裳,天涼了,她那件夾襖都短了一截了。”
“哦——”江小花拖長了尾音,目光落在蘇禾手裡鼓鼓囊囊的油紙包上,“大嫂你這手裡提的啥呀?怪沉的。”
“幾塊舊布頭,拿去鎮上比比顏色。”蘇禾面不改色地說完,不等江小花再問,就笑著擺了擺手,“我先走了,晚了怕趕不上集。”
她加快腳步,頭也不回地走上了官道。
聚賢樓的店堂裡飄著一股飯菜的香氣,還沒到飯點,只有兩三桌客人零星坐著。
孫掌櫃站在櫃檯後面,一手撥著算盤珠子,一手翻著賬本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,看見是蘇禾,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外,隨即笑了起來:“喲,江家娘子,好久不見。豆芽生意還好吧?”
“託您的福,還行。”蘇禾笑著應了一句,走到櫃檯前,把手裡的油紙包放了上去,“孫掌櫃,我今天來不是賣豆芽的,是給您送一樣新東西。”
“新東西?”孫掌櫃放下手裡的毛筆,目光落在那個油紙包上,他上下打量了蘇禾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,“江家娘子,你這隔三差五就往府城跑,又琢磨出什麼新鮮玩意兒了?”
蘇禾打開了油紙包。
醬紅色的滷豆乾碼得整整齊齊,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,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誘人。她從隨身帶的布包裡拿出一把乾淨的小刀,切了一小塊,遞到孫掌櫃面前:“您先嚐嘗,嘗完了再說。”
孫掌櫃看著那塊顏色深褐、表面油亮的東西,猶豫了一下。
“這是什麼做的?”他沒有急著接,先問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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