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遠地看到破屋頂上升起的炊煙，蘇禾的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。
院門口，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畫畫。聽到腳步聲，那個身影猛地抬起頭，然後像一隻小雀兒一樣飛奔過來。
“嫂嫂！你回來了！”
江玉芽一頭扎進蘇禾懷裡，小臉在她身上蹭了蹭。蘇禾笑著摸了摸她的頭，從揹簍裡掏出紅糖：“看，嫂嫂給你帶了什麼？”
江玉芽開啟紙包，看到裡面褐色的糖塊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：“糖！”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，甜味在舌尖化開，她眯起眼睛，笑得像一朵花。
柳氏從屋裡迎出來，看到兩人平安歸來，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。江大柱也從屋後走了過來，雖然沒有說話，但看到他們平安，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晚飯後，一家人圍坐在火盆旁。
蘇禾把錢袋裡的銅板倒出來，一枚一枚地數了一遍。賣黃芪得了西百九十文，採購花了將近五百文，加上之前的積蓄，錢袋裡還有二十多兩銀子。
柳氏看著那堆銅錢，又看了看蘇禾，欲言又止。蘇禾知道她想說什麼，主動開口：“娘是不是想問，咱們手裡有二十多兩銀子，為什麼日子還過得這麼緊巴巴的？”
柳氏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。
“銀子要花在刀刃上。”蘇禾解釋道，“這點銀子看著不少，但要蓋房子、買地、置辦家當，根本不夠。所以得用它來生錢，而不是坐吃山空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今天劉郎中給了我一份引薦信，等藥材攢夠了量，我就去府城的同仁堂賣。那裡的價錢比縣城高得多，一趟就能賺回好幾倍。”
江大柱點了點頭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那黃豆呢？你不是說要留著嗎？到底有啥用？”
蘇禾笑了一下：“黃豆的用處可大了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：“黃豆可以發豆芽。冬天沒有新鮮蔬菜，豆芽就是最好的替代品。發豆芽只要有水和合適的溫度就行。”
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：“黃豆還可以磨豆腐。豆腐能做菜，能做湯，還能做成豆腐乾、腐乳，放多久都不會壞。”
她伸出第三根手指，“豆渣還能餵雞餵豬，一點都不浪費。”
柳氏聽得一愣一愣的：“豆……豆芽？豆腐？你會做？”
“會。”
江大柱和柳氏對視了一眼，眼裡滿是不可思議。他們種了一輩子的地，吃了大半輩子的黃豆，從來不知道黃豆還能有這麼多花樣。
江玉芽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，但她看到嫂嫂臉上的笑容，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江硯坐在火盆的另一邊，火光映在他的臉上。他看著蘇禾說話的樣子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天剛矇矇亮，蘇禾就起來了。
她舀出兩斤黃豆，倒進一個粗陶盆裡，加了清水浸泡。
柳氏端著早飯過來，好奇地問：“這是在做什麼？”
“泡豆子，準備發豆芽。”蘇禾解釋道，“先泡一夜，等豆子吸飽了水，再撈出來催芽。”
柳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她現在己經習慣了兒媳婦時不時冒出一些她聽不懂的詞。
江玉芽蹲在盆邊，看著豆子在水中慢慢膨脹，覺得有趣極了：“嫂嫂，豆子會變成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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