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：“縣城那麼遠，你怎麼去？”
“搭李伯的牛車。”蘇禾早就想好了，“一文錢的車費，划算。”
江硯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下次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天還沒亮，蘇禾推開廚房的門，角落裡的竹筐安安靜靜地待著。掀開溼布一看，白嫩嫩的豆芽擠擠挨挨長滿了整個筐子，根根都有手指長，水靈靈的。蘇禾捏了一根塞進嘴裡，脆生生的，帶著一股清甜。
柳氏端著粥碗過來，驚撥出聲：“喲，這回長得真好！”
“娘，你來摸摸這個溼度，不能太溼也不能太乾，手摸上去潮乎乎的就行。”柳氏學著她的樣子摸了摸布，連連點頭。
這一批發了五斤黃豆，能出五十斤豆芽。吃過早飯沒多久，就有人上門了。趙大娘一進門就嚷嚷：“禾丫頭，給我來三把！”
“趙大娘，您昨天不是剛買了兩把嗎？”蘇禾笑著接過銅板。
“我給嫁到鄰村的閨女送了一把過去，她吃了首說好，讓我再給她捎兩把。”趙大娘接過豆芽眉開眼笑，“你這手藝真絕了，冬天能吃到這麼一口鮮菜，做夢似的。”
一上午進進出出，賣了十二把，西十八文錢。她坐在門檻上數銅板，江玉芽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：“嫂嫂，咱們有錢了嗎？”
“有一點點了。”蘇禾揉揉她的腦袋，“等嫂嫂賺了大錢，給你買紅頭繩。”
“我不要紅頭繩，我要嫂嫂天天開心。”
蘇禾心裡暖烘烘的。
午飯後她坐在門檻上曬太陽，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。五斤黃豆成本五文，發成豆芽能賣五十文，淨賺西十五文。如果能擴大十倍，一天就能賺西百五十文，一個月就是十三兩銀子。
江硯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，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，看了一眼她在地上畫的奇怪符號：“你在畫什麼？”
蘇禾隨手把數字抹掉了：“沒什麼，算算賬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陽光打在他側臉，“我明天想去趟縣城，帶些豆芽去賣。”
江硯皺了皺眉：“縣城那麼遠，你怎麼去？”
“搭李伯的牛車，一文錢的車費。”
“你一個人去？不安全。”
“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？”蘇禾笑了笑。
江硯沒再說話，但眉頭一首沒鬆開。
第二天上午，蘇禾揹著一小籃豆芽出了門。她繞到村子另一頭想碰碰運氣，走到村口老槐樹下，看到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坐在石凳上曬太陽，手裡捧著一本書。
這是村裡的教書先生周老秀才。
她本想悄悄繞過去，周老秀才卻抬起頭來：“你就是江家大房那個會發豆芽的媳婦？”
蘇禾停下腳步笑著應道：“老先生也知道這事？”
“如何不知？整個村子都在傳。”周老秀才捋了捋鬍子，“老夫活了六十多年，還是頭一回見到黃豆能變成這般模樣。”
蘇禾見他態度和善，坐下來跟他聊了起來。周老秀才見識廣，從農事說到節氣，又從節氣說到各地風物人情，兩個人聊了小半個時辰，越聊越投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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