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她一甩袖子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王氏和趙氏連忙跟上，三個人灰頭土臉地穿過圍觀的人群，頭也不回地往老宅方向逃走。
人群漸漸散了。柳氏從廚房裡探出頭來，確認老宅的人己經走遠了，才鬆了一口氣，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。江大柱趕緊扶住她。
“沒事了，沒事了。”江大柱拍著她的背安慰道。
蘇禾站在院子中央，望著老宅方向消失的背影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
江硯從堂屋裡走出來。
“你膽子真大。”
蘇禾偏過頭看他，“不是我膽子大，是他們欺軟怕硬。今天要是退了這一步，以後就再也沒有安寧日子過了。”
江硯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晚飯桌上，柳氏多炒了一盤豆芽，還煮了幾個雞蛋。
“今天辛苦禾丫頭了。”柳氏把一個剝好的雞蛋放到蘇禾碗裡，“多吃點。”
“謝謝娘。”蘇禾咬了一口雞蛋，放下筷子，“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。”
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
“我想去一趟府城。”
江硯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府城？”
“嗯。”蘇禾說，“之前我去縣城賣黃芪的時候，濟世堂的劉郎中給過我一張引薦信，是寫給府城同仁堂的周郎中的。我本來想等手裡寬裕一些再去，但現在看來，不能再等了。”
她解釋道：“豆芽的生意在縣城能做，但規模有限。而且老宅那邊盯上了，以後免不了還會有麻煩。如果能打通府城的銷路，我們就有兩條路走，就算縣城這邊出了什麼問題，也不至於斷了生計。”
夜深了，蘇禾藉著月光看向對面的炕。江硯睜著眼睛望著屋頂的橫樑。
“江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說的去府城的事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江硯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府城不比縣城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禾說，“所以我打算叫上爹一起去。他好歹是大人，遇事比我穩當。”
江硯又沉默了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“那我呢？”
蘇禾愣了一下。
“你們都走了，我一個人留在家裡，能做什麼？”江硯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自嘲。
蘇禾認真地看著他：“你在家裡有很多事可以做。豆芽的生意不能停，你和娘兩個人盯著，每天發多少、賣多少，都要記賬。你不是在學寫字嗎？正好派上用場。”
江硯沒有回答。
“江硯。”蘇禾放緩了語氣，“今天要不是你站出來說的那番話，奶奶不會那麼容易走。你己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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