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什麼,舉手之勞。”三叔公端起酒杯,又抿了一口,“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——蓋房不是小事,少說也要十幾兩銀子。你們手裡銀錢夠不夠?”
蘇禾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——買地花了七兩五錢,手裡還剩二十多兩。蓋三間正房、兩間廂房、一間作坊,再加上院牆和門樓,少說也要十五六兩。再加上買材料、請工人的開銷,二十兩銀子勉強夠用,但幾乎沒有餘錢了。
“夠。”她還是點了點頭,語氣篤定,“孫媳婦心裡有數。”
三叔公看了她一眼,沒有再追問。他從蘇禾的眼神里讀出了一樣東西——底氣。這丫頭不是那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人,她說夠,那就是真的有辦法。
“行,那就這麼定了。”三叔公端起酒杯,“來,乾了這杯,祝你們大房早日住上新房!”
“幹!”
酒足飯飽,三叔公起身告辭。
蘇禾和江硯送他到門口。夜風吹來,帶著深秋的寒意,三叔公打了個激靈,緊了緊衣領。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蘇禾和江硯,欲言又止。
“三叔公,您還有什麼吩咐嗎?”蘇禾看出他有話要說。
三叔公沉默了一會兒,壓低聲音,“你們大房今天又是買地又是買肉的,訊息怕是己經傳遍全村了。你奶奶那個人……你們自己當心些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也不等蘇禾回答,拄著柺杖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中。
蘇禾站在門口,看著三叔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,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在這個巴掌大的村子裡,沒有秘密可言。今天早上她去看地,中午去買肉,下午陳嬸子聞著味兒找上門來——這一切,恐怕早就傳到老宅那邊去了。
以江老太的性子,她不可能善罷甘休。
“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江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蘇禾轉過身,看到他站在門框邊,手裡拿著一件舊棉襖。
“披上。”他把棉襖遞過來。
蘇禾接過來披在身上,棉襖上還帶著淡淡的皂角味。她看了江硯一眼,他的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你在擔心什麼?”她問。
江硯沉默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,先進屋吧。”
正如三叔公所料,訊息己經傳開了。
始作俑者是隔壁的陳嬸子。她下午聞著香味找上門,被蘇禾不冷不熱地打發走了,心裡本來就有些不痛快。回到家越想越不是滋味——憑什麼大房那個沖喜媳婦又是買地又是吃肉的?她一個外姓人,憑什麼在杏花村過得這麼風光?
她拎著鞋底子,挨家挨戶地串門去了。
“哎喲,你們是沒看見啊,那大房的廚房裡,肉堆得像小山一樣!羊肉、豬肉、大棒骨,滿滿當當一竹簍!嘖嘖嘖,那得花多少錢啊?”
“可不是嘛,人家今天還把村東頭那塊地買下來了!三畝地,說買就買了,眼睛都不眨一下!”
我看啊,大房肯定是發了什麼橫財了。要不然一個沖喜媳婦,哪來的那麼多錢?”
謠言像滾雪球一樣,越滾越大。傳到後來,變成了“大房挖到了寶藏”“蘇禾孃家是大戶人家”“她身上藏著幾百兩銀票”……
這些話,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江老太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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