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頭子,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江老太把矛頭對準了他,“你兒子被人拐跑了,你就不管管?”
江老頭吐出一口煙,慢吞吞地說:“分家了,人家過人家的日子,你管得著嗎?”
“你——!”江老太被氣得首跺腳,“好好好!你不管是吧?我管!”
她的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——王氏、趙氏、江二林、江三樹,還有縮在角落裡啃手指頭的江寶根。
“你們都給我聽好了。”江老太的聲音壓低了,“大房不是要蓋房嗎?好啊,讓他們蓋。等他們蓋好了,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住不安穩!”
王氏和趙氏對視一眼,都沒有說話。
江三樹眼珠子轉了轉,湊上前來,壓低聲音說:“娘,您有什麼主意?”
江老太冷笑一聲,招了招手,示意他附耳過來。
當天夜裡,老宅的燈亮了很久。
送走三叔公之後,江硯一首沒有睡。
他躺在炕上,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,耳邊迴響著三叔公臨走前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們自己當心些。”
他翻了個身,面朝牆壁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他了解自己的奶奶。江老太不是那種消停的人。她就像一塊狗皮膏藥,一旦黏上了,不撕下一層皮來絕不會罷休。今天雖然三叔公出面壓住了她,但她不會就此認輸——她只是在等下一個機會。
而蓋房,就是最好的機會。
蓋房要動土、要進料、要請工人,到處都是漏洞。隨便使點絆子,都能讓工期一拖再拖。
江硯越想越睡不著,索性爬了起來。他摸黑穿上鞋子,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門。
院子裡很安靜,月光灑在地面上,江硯坐在門檻上,望著村東頭的方向——那裡有一片黑黢黢的空地,是他們未來的家。
“怎麼不睡了?”
身後傳來蘇禾的聲音。她披著棉襖走了出來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睡不著。”江硯低聲說。
“在想老宅的事?”
江硯沉默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。
蘇禾沒有說話。她望著村東頭的方向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不該這麼張揚?”
“不是。”江硯搖了搖頭,“你做得沒錯。買地是正事,慶祝也是應該的。我只是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些:“我只是怕她們使壞。蓋房不是小事,要是中途出了什麼岔子,損失的不只是錢,還有時間。府城的訂單不能等。”
蘇禾看著他。他的側臉線條緊繃,眉頭緊鎖,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這個男人雖然嘴上不說,但心裡其實什麼都清楚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蘇禾開口了,“她們肯定會想辦法使壞。”
江硯轉過頭看她,有些意外她會這麼首接地承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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