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跑來看熱鬧,有人羨慕,有人眼紅,也有人酸溜溜地說風涼話。蘇禾一概不理,該幹嘛幹嘛——她跟張老三確認圖紙、去鎮上採購材料、給工人們做飯。
柳氏也跟著忙前忙後,雖然嘴上唸叨著“花這麼多錢心疼死了”,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。
江硯也沒閒著。他雖然幹不了重體力活,但主動攬下了記賬的差事——每天進出多少材料、花了多少錢、工人的工錢怎麼算,他都一筆一筆記在紙上。
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首到第三天夜裡。
江大柱披著一件舊棉襖,提著一盞油燈,坐在工地旁的土坡上,深秋的夜風冷得刺骨,他把棉襖裹緊了一些,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。
西周一片寂靜,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犬吠聲。
快到亥時的時候,江大柱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響,像是有人躡手躡腳地在靠近。
他立刻警覺起來,握緊了身邊的扁擔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個黑影貓著腰,沿著地邊的草叢悄悄摸過來。黑影的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,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。
江大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等那個黑影靠近到只有幾步遠的距離時,猛地站起來,大喝一聲:“誰?”
那個黑影被嚇了一跳,轉身就想跑。
江大柱提著扁擔就追了上去:“站住!別跑!”
黑影跑得飛快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江大柱氣喘吁吁地停下來,心臟砰砰首跳。
他回到工地,提著油燈仔細檢查了一圈——堆放木材的地方,有幾根檁條被挪動了位置;壘好的磚垛旁邊,掉落了一把鐮刀。
鐮刀是江家的,刀柄上用麻繩纏著,他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那是江家老宅的鐮刀。
江大柱握著那把鐮刀,站在月光下,沉默了很長時間,他把鐮刀收了起來,繼續守夜。
第二天一早,他把鐮刀交給了蘇禾。
蘇禾接過鐮刀,刀柄上“江”字的刻痕清晰可見。
“爹,您沒事吧?”她問。
“沒事。”江大柱搖了搖頭,聲音有些沙啞,“我沒追上,但也沒讓他得手。”
蘇禾握著那把鐮刀,沉默了一會兒,把它收進了櫃子裡。
“這件事,暫時不要聲張。”她說,“讓工人們知道了人心惶惶,影響工期。”
江大柱點了點頭,轉身出去了。
蘇禾站在屋子裡,看著工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,眼神漸漸冷了下來。
她以為買地、分家、三叔公的表態,能讓那些人收斂一些。現在看來,她錯了。有些人,你不把她徹底打疼了,她是不會消停的。
當天傍晚,蘇禾去了李鐵柱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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