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背就行……”
“路遠。”江硯言簡意賅，邁步走在了前面。
蘇禾看著他的背影，無奈地笑了一下，牽著江玉芽跟了上去。
她平日裡活動的範圍不超過村子方圓一里，最遠也就是跟著柳氏去村口的菜地裡摘菜。去鎮上趕集這種事，以前在老宅的時候輪不到她——江老太說了，丫頭片子不用出門，在家待著就行。
一路上玉芽興奮得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鳥，一會兒跑到路邊摘一朵野花，一會兒蹲下來看螞蟻搬家，一會兒又追著一隻蝴蝶跑出去老遠。
“玉芽，別跑太遠。”蘇禾喊了一聲。
“知道啦——”江玉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清脆得像一串銀鈴。
走到半路的時候，迎面碰上幾個同村的孩子，最大的那個是江三樹的女兒江小花。她挎著一個小籃子，也不知道是要去幹什麼，看到江玉芽，眼睛先是一亮，隨即撇了撇嘴。
“喲，玉芽，你這是去哪兒啊？”江小花攔住了路。
“我跟嫂嫂去鎮上趕集。”江玉芽挺了挺胸脯，語氣裡帶著小小的驕傲。
“趕集？”江小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目光落在她那雙打了補丁的鞋子上，嗤笑了一聲，“你穿成這樣去趕集？不怕丟人啊？”
江玉芽的小臉一下子漲紅了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，想把那雙有補丁的鞋子藏起來。
蘇禾走上前來，擋在江玉芽身前，低頭看著江小花，笑眯眯地問：“小花啊，你一個人在這兒站著，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她笑得很溫和，語氣也很和氣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江小花被她這麼一看，後背莫名有些發涼。她縮了縮脖子，嘟囔了一句“沒什麼”，挎著籃子快步走了。
江玉芽站在蘇禾身後，低著頭。
蘇禾蹲下身，平視著她的眼睛：“玉芽，抬頭。”
江玉芽慢慢抬起頭來，眼眶有些紅紅的。
“你記住，”蘇禾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咱們穿的衣裳雖然舊，但洗得乾乾淨淨，不偷不搶不丟人。誰要是拿這個笑話你，那是她沒教養，不是你不好。”
江玉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，”蘇禾站起身，牽起她的手，“今天嫂嫂給你扯新布做衣裳，以後咱們穿得漂漂亮亮的，讓她們眼饞去。”
江玉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用力點了點頭，小手緊緊攥著蘇禾的手指，跟著她大步朝前走去。
江硯走在後面，看著蘇禾牽著玉芽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賣菜的、賣布的、賣農具的、賣糖葫蘆的……吆喝聲此起彼伏，江玉芽看得眼花繚亂，小腦袋轉來轉去，恨不得長出八隻眼睛來。
蘇禾目標明確，首奔鐵器鋪子。
她挑了一口新鐵鍋——家裡那口舊鍋己經用了十幾年，鍋底薄得能透光，炒菜稍不注意就糊。新鍋入手沉甸甸的，敲上去聲音清脆。
“老闆，這口鍋多少錢？”
“一百二十文。”
“一百文。”蘇禾還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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