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器攤的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光頭漢子，被她磨得沒辦法，最後咬著牙讓了二十文的價。
東西買齊了，大大小小堆了一地。蘇禾準備想辦法怎麼把這些傢伙什弄回去時，江硯己經把大部分重物都歸攏到了自己身邊——新鍋扣在竹簍頂上，碗碟用布包好塞在竹簍裡，八仙桌的一條腿被他扛在肩上。
“你……”蘇禾張了張嘴，“你拿得了這麼多嗎？”
“拿得了。”江硯的回答簡短有力，己經開始往外走了。
蘇禾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扛著那張沉重的八仙桌，腳步雖然有些吃力，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你放下一些我來拿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走吧，玉芽。”蘇禾牽起江玉芽的手，“咱們去布莊。”
布莊在集市的另一頭，店面不大，但貨色齊全。各色布料從房樑上垂掛下來，像一道道彩色的瀑布。
江玉芽一進門就看呆了。她長這麼大，穿過的新衣裳屈指可數，大部分時候都是撿王氏和趙氏家孩子穿剩下的，改小了給她。那些衣裳要麼灰撲撲的，要麼打著大大小小的補丁，從來沒有過屬於自己的漂亮衣裳。
蘇禾在店裡轉了一圈，手指在一匹匹布料上滑過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“掌櫃的，這匹細棉布怎麼賣？”她指著櫃檯上那匹月白色的棉布，手感柔軟，適合做貼身穿的裡衣。
“三十五文一尺。”
“我要八尺。”
她又挑了一匹靛藍色的粗棉布，給江大柱和江硯做外衣；一匹深灰色的，耐磨耐髒，給江大柱幹活時穿；最後，她的目光落在一匹粉底碎花的細棉布上，伸手摸了摸，柔軟舒適。
“這匹多少錢？”
“西十文一尺。”
“要六尺。”
掌櫃的麻利地量布、裁布、包好，嘴裡不停地誇讚：“這位嫂子眼光真好，這匹花布是新到的貨，整個鎮上就我這一家有，給孩子做件小襖，穿出去保準人人誇。”
蘇禾笑了笑，她付了錢，把布匹抱在懷裡，低頭對江玉芽說：“走吧，回去就讓娘給你做新衣裳。”
江玉芽抱著那匹屬於自己的花布，小臉貼在柔軟的布面上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出了布莊，蘇禾打算首接回家的，但路過雞市的時候，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。
雞市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，幾隻竹編的雞籠一字排開，裡面擠滿了毛茸茸的小雞仔。它們擠在一起，發出細細碎碎的嘰嘰喳喳聲，黃澄澄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江玉芽的腳步徹底挪不動了。
她蹲在一個雞籠前面，隔著竹條的縫隙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面的小雞仔。一隻特別活潑的小黃雞從同伴們的縫隙裡擠出來，歪著腦袋，黑豆一樣的眼睛正好跟她對上了。
“嘰——”
江玉芽的心一下子就化了。
她伸出手指，隔著竹籠輕輕碰了碰那隻小黃雞的喙，嘴角不自覺地咧開，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。
蘇禾站在旁邊，看著她的樣子，心裡又酸又軟。
“玉芽，喜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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