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應!我答應!”江玉芽拼命點頭,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,“我一定把它們喂得胖胖的!”
八隻小雞仔被裝進一個臨時編的草籠子裡,由江硯拎著。他一隻手扛著八仙桌,一隻手拎著雞籠,背上還揹著裝滿碗碟的竹簍,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移動的雜貨鋪。
蘇禾看不下去了,強行從他手裡接過了雞籠:“這個我來拿,你再扛下去要壓壞了。”
江硯還想說什麼,但蘇禾己經把雞籠拎過去了,他只好作罷。
一家人大包小包地往回走,引得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。有認識他們的村民,看到這陣勢,眼睛都瞪圓了——大房這是真的發達了啊!
回到家己經是午後了。
柳氏在舊屋的院子裡晾衣服,遠遠看到三個人影從村道上走過來,每個人身上都掛滿了東西,連忙放下手裡的溼衣裳迎了上去。
“哎喲喂,你們這是……這是把整個鎮上都搬回來了嗎?”
她一邊唸叨著,一邊手忙腳亂地幫著卸貨。當她看到那匹粉底碎花的細棉布時,手頓了一下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:“這布……真好看。”
“娘,這是給您的。”蘇禾把那匹月白色的細棉布遞到她手裡,“您摸摸,軟不軟?”
柳氏接過那匹布,手指在布面上來回摩挲了好幾下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沒說出話來。
“還有這匹靛藍色的,給爹和江硯做外衣;這匹深灰色的,給爹幹活的時候穿;這匹花布是玉芽的。”蘇禾一件一件地交代著,“我還買了新鍋新碗新桌子,以後咱們在新家開火,就不用再擠在舊屋這邊了。”
柳氏抱著那匹月白色的細棉布,低著頭,半天沒動彈。蘇禾察覺到不對勁,湊過去一看——柳氏的眼眶紅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娘,您怎麼了?”
“沒事,沒事。”柳氏連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,聲音有些哽咽,“我就是……高興。”
她抱著那匹布,翻來覆去地看,手指一遍遍地撫過布面,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。她這輩子穿過最好的衣裳,是嫁過來那年做的一件紅棉襖,後來改了好幾次,給王氏穿過、給趙氏穿過,最後破爛得不成樣子了,又被撕成布條納了鞋底。
她從來沒有擁有過一匹屬於自己的、全新的布料。
“娘,您別哭啊。”蘇禾有些慌了,“您要是不喜歡這個花色,明天我去換……”
“喜歡!誰說我不喜歡!”柳氏連忙把那匹布緊緊抱在懷裡,生怕被人搶走似的,“我喜歡得不得了!”
她抱著布站了一會兒,忽然想起什麼,轉身就往屋裡走:“不行,我得趕緊把這布洗一洗,晾乾了就給你們做衣裳。眼看天就冷了,得趕在入冬前把棉襖做出來……”
蘇禾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嘴角彎了彎,沒有攔她。
一家人開始往新家搬東西。
江大柱從鎮上回來後就沒歇過,這會兒蹲在新家的院子裡,把新買的桌椅板凳一一擦拭乾淨。
“爹,您歇會兒吧,這些東西又不髒。”蘇禾勸道。
“新傢俱嘛,得擦乾淨了才能用。”江大柱頭也不抬,手上的動作不停,“這桌子質量不錯,比我當年成親時打的那張還好。”
江硯在廂房裡釘門簾。他用幾根竹竿和一塊舊布做了個簡易的門簾,掛在廚房門口,既能擋風又能遮灰。
江玉芽則蹲在院子角落裡,小心翼翼地把八隻小雞仔從草籠子裡放出來。小雞仔們乍一獲得自由,有些不知所措,擠在一起瑟瑟發抖。江玉芽蹲在旁邊,輕聲細語地對它們說著話:“別怕別怕,這裡是你們的家,以後就在這裡住下了……”
過了一會兒,領頭的小黃雞率先試探著邁出了一步,啄了啄地上的碎土。其他小雞見狀,也跟著壯起膽子,開始在院子裡西處探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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