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繼續歸置廚房裡的東西。新鍋己經用熱水洗過兩遍了,架在灶臺上,鋥光瓦亮。新碗新碟整齊地碼在碗櫃裡。
她拿起新買的陶罐,裝了滿滿一罐水,放在灶臺邊上。又從竹簍裡翻出今天在集市上買的幾樣調料,一一擺好。
廚房裡終於有了煙火氣的雛形。
蘇禾站在灶臺前,環顧著這個簡陋但真正屬於自己家的廚房,心裡有一種踏實的滿足感。
“禾丫頭!”
柳氏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,帶著一絲驚慌。
蘇禾心裡咯噔一下,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了出去。
柳氏站在院門口,手裡還攥著那匹沒來得及放下的布,臉色有些發白。她望著村口的方向,聲音微微發顫:“禾丫頭……你快來看……”
蘇禾順著柳氏的目光望過去。
村口的大路上,一群人正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江老太,她穿著一身舊的醬色褂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的表情猙獰。她身後跟著王氏和趙氏,再往後是江二林、江三樹,還有幾個蘇禾叫不上名字的同族親戚。
一群人氣勢洶洶,來者不善。
蘇禾站在院門口,看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她對院子裡的江硯說:“江硯,去把爹叫過來。”
然後對蹲在角落裡逗小雞的江玉芽說:“玉芽,把小雞收進籠子裡,回屋去。”
江玉芽雖然年紀小,但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,乖乖地把小雞一隻只捉回籠子裡,拎著籠子跑進了屋。
蘇禾拍了拍手上的灰,整理了一下衣襟,站首了身子,面朝村口的方向,靜靜地等待著。
江硯和江大柱一前一後走到她身邊,站在她兩側。
三個人並排站在新家的院門口。
江老太的腳步聲沉重而急促,每一步都帶著怒氣。她走到離院門還有三西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,剜了蘇禾一眼,越過她,打量著身後那座嶄新的院落。
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蘇禾!”她的聲音又尖又利,“你一個外姓人,憑什麼在我們江家的地盤上過得這麼風光?”
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江老太,一身醬色褂子繃得緊緊的,臉上的橫肉微微顫抖。她身後跟著王氏和趙氏,一個叉著腰一個抹著眼角,配合默契。再往後是江二林和江三樹,兄弟倆一個縮著脖子一個滴溜著眼珠子。
蘇禾的目光越過了這些人,落在了隊伍末尾一個略顯遲疑的身影上。
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用一根銀簪子彆著。她的面容和江大柱有幾分相似,眉目間帶著一股溫和寬厚的氣質,與前面那幾個氣勢洶洶的女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她站在人群外圍,雙手交握在身前,目光復雜地望著站在院門口的江大柱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又忍住了。
蘇禾心裡一動——這個人,她沒見過,但從長相和氣質來看,多半就是江大柱那位嫁到鄰村的親姑姑,江家大姑。
關於這位大姑,蘇禾曾聽柳氏提起過幾回。說她是江家為數不多的明白人,年輕時嫁到了鄰村的李家,日子過得清苦,但心地善良,逢年過節回孃家時,總會偷偷塞給江大柱幾文錢,讓他給自己買點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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