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緩緩地移到了正頭頂,己是正午時分。
江老太坐在石墩上,王氏嗑著瓜子,江三樹靠在牆根下,圍觀的村民三五成群地議論著。
而蘇禾和江硯正攙扶著姑奶奶,走在回杏花村的鄉道上。他們對即將到來的一切,還一無所知。
“禾丫頭,你們新家收拾得怎麼樣了?”姑奶奶邊走邊問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蘇禾笑著說,“堂屋擺了一張八仙桌,西條長凳,廚房也收拾出來了,灶臺是新砌的,好使得很。後院爹搭了個豆芽架子,等回去我泡上豆子,過幾天就能出第一批芽菜了。”
姑奶奶連連點頭,眼睛裡有了光彩:“好,好。有個營生就好。你是個能幹的,姑奶奶就知道你撐得起這個家。”
“光我一個人可不行。”蘇禾看了旁邊的江硯一眼,“江硯也出了不少力,後院那個架子就是他跟爹一起搭的。”
江硯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,耳朵尖微微泛紅。
姑奶奶看在眼裡,心裡頭熨帖得很。她笑著拍了拍蘇禾的手背:“你們兩個好好的,比什麼都強。”
三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不知不覺己經走到了杏花村的地界。
一個半大小子忽然從村口的方向飛奔過來,扯著嗓子喊:“硯哥兒!硯哥兒!你們可算回來了!”
蘇禾和江硯對視一眼,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那小子跑到近前,手指著村子方向,話都說不囫圇:“不好了……你家……你家門口……圍了好多人……”
江硯的臉色一沉:“怎麼回事?”
“你奶奶……你奶奶帶著人堵在你家門口,罵了好久了!”那小子喘勻了氣,“你爹攔在門口不讓進,你娘在哭……好多人在看熱鬧……”
蘇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她下意識地看了姑奶奶一眼——姑奶奶的臉色白了,嘴唇哆嗦著,眼睛裡滿是愧疚。
“都怪我……”姑奶奶的聲音發顫,“都是我連累了你們……”
蘇禾握緊她的手,“姑奶奶,您別說這種話。您是我們請回來的客人,誰也別想當著我們的面把您趕走。”
她看向江硯。
江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的,攥著樹枝的那隻手,指節泛白。
“走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,率先邁開了步子。
蘇禾攙著姑奶奶,跟了上去。
蘇禾攙著姑奶奶,和江硯一起快步走在回村的路上。
遠遠地,她就看見了自家門口那烏泱泱的一大片人影。心猛地往下一沉,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快了幾分。
江老太坐在門口的石墩上,雙手撐著膝蓋,唾沫橫飛。王氏坐在旁邊的石頭上,翹著二郎腿嗑瓜子,瓜子殼吐了一地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江三樹靠在牆根下,雙手抱胸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江大柱像一尊石雕一樣擋在門口。柳氏站在他身後,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。
蘇禾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看向江硯,壓低聲音說:“後門。你先帶姑奶奶從後門進去,安頓好了再出來。前門我來應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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