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孝心?”她冷笑一聲,“他們對一個嫁出去的姑奶奶倒是有孝心!把那個老東西接回來,是不是打算把她供起來,讓她來當這個家?”
“娘,您想多了。”江三樹嘴上勸著,語氣卻帶著猶豫,“大哥應該不會……不至於……”
這欲言又止的態度,比首接告狀還要狠。
江老太果然更加惱怒,拍著桌子站起來:“不會什麼?不至於什麼?你以為我不知道?自從蘇禾那個賤人進了門,你們大哥的心就野了!如今連我的話都不聽了,還敢跟我對著幹!”
江三樹低著頭,一副為難的樣子,嘴角卻微微勾起。
王氏從二房屋裡探出頭來。她剛才一首在門後偷聽,這會兒見時機差不多了,便扭著腰走了出來,“娘,您要去大房那邊?我跟您去!我倒要看看,大嫂家如今闊氣成什麼樣了!”
江老太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:“去把鞋換上,馬上就走。”
院子裡,江老頭坐在門檻上抽旱菸。
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褂子,佝僂著背,手裡握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竹煙桿,煙霧在頭頂繚繞不散。江老太帶著王氏和江三樹從他身邊經過時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江老太停下腳步,斜了他一眼:“你就知道抽!兒子都快不認你這個爹了,你連屁都不放一個!”
江老頭悶悶地吐了一口煙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:“孩子們的事,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就是了。”
“解決?”江老太的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他們都要把那個老東西接回來供著了,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?你是不是也想學你兒子,把我這個老婆子扔一邊?”
江老頭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閉上了,繼續抽他的旱菸。
江老太冷哼一聲,懶得再跟他廢話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門。
江小花想跟在後面去看熱鬧,被江老太瞪了一眼:“小孩子家家的湊什麼熱鬧?在家待著!”
江小花縮了縮脖子,不情不願地退了回去。
江老太帶著王氏和江三樹,沿著村裡的主道,一路朝大房新家的方向走去。她故意放慢了腳步,專挑人多的地方走,嗓門也刻意提高了不少。
“你們說說看,我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,給他娶媳婦、蓋房子,他倒好,娶了媳婦忘了娘!如今連他親姑姑都要接回來供著,把我這個親孃扔一邊不管了!”
路上的村民紛紛側目 看熱鬧這種事,在村子裡從來不缺觀眾。
一個曬太陽的老大爺忍不住說了一句:“他嬸子,大柱不是那種人吧……”
江老太瞪了過去:“你知道什麼?他要是還有良心,能讓他兒媳婦去李家村接人?我還沒死呢!”
老大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,訕訕地閉了嘴。
江老太哼了一聲,繼續往前走。身後的隊伍越來越大,浩浩蕩蕩地朝大房新家湧去。
大房新家的後院裡,江大柱蹲在地上修補豆芽架。
他手裡攥著一把麻繩,一根一根地檢查竹架的介面,鬆了的地方就重新綁緊,裂了的地方就用布條纏上。幾隻小雞仔在他腳邊啄食,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叫聲。
秋天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院子裡,空氣裡飄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江大柱的心情很不錯——昨天大姑幫了他們一個大忙,今天孩子們去接人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等大姑來了,家裡就更熱鬧了。玉芽有人照看,蘇禾也能騰出手來多做些事。日子雖然還是緊巴巴的,但比起在老宅的時候,己經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正想著,柳氏忽然從前院匆匆跑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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