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趕緊衝上去一把扶住她:“姑奶奶!您這是做什麼!”
姑奶奶抓著她的手,老淚縱橫,“禾丫頭……姑奶奶這條命是你給的……你為了姑奶奶,得罪了你婆婆,得罪了整個老宅……姑奶奶心裡過意不去啊……”
蘇禾的眼眶也紅了。
她扶著姑奶奶在院子裡的木凳上坐下,自己蹲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,一字一句地說:“姑奶奶,您聽我說。”
“您昨天幫了我們大房,要不是您,昨天那一關我們都過不去。您對我們有恩,我們報答您是應該的。”
“再說了——”她笑了笑,語氣輕鬆了些許,“您又不是白住。我還指望著您幫我照看玉芽、看著豆芽作坊呢。您要是覺得過意不去,那就好好養身體,養好了幫我幹活,行不行?”
姑奶奶用力地點了點頭,緊緊攥著蘇禾的手。
江玉芽也湊了過來,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姑奶奶的手背上,奶聲奶氣地說:“姑奶奶,您別哭了。我把我的糖給您吃,可甜了。”
姑奶奶看著這個小小的、軟軟的孩子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“好,好。”她哽咽著說,“姑奶奶不哭了。”
蘇禾站起來,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:“娘,今晚加兩個菜!慶祝姑奶奶回家!”
柳氏從廚房裡探出頭來,臉上掛著淚,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:“哎!娘這就去做!”
江硯靠在門框上,看著院子裡這一幕,嘴角彎了起來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,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很長。
院子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,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暖融融的,讓人心裡也跟著暖和起來。
姑奶奶坐在院子裡,懷裡摟著江玉芽,看著柳氏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,江大柱蹲在牆角修理那把壞了的鋤頭,蘇禾和江硯並肩站在廊下說著悄悄話。
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,這一次,是熱的。
她己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溫暖了。
在李家,她是多餘的,是累贅,是“老不死的東西”。在這個院子裡,她是姑奶奶,是長輩,是被人需要、被人珍惜的人。
這一次,老天爺沒有虧待她。
姑奶奶住下來的第二天,蘇禾是被一陣掃帚聲吵醒的。
她披了衣裳推開門,就看見姑奶奶在院子裡掃地,老人家花白的頭髮上沾著幾片落葉,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姑奶奶,您怎麼不多睡會兒?”蘇禾走過去想接過掃帚。
姑奶奶側身躲開,擺擺手說:“睡不著,躺著渾身不得勁。這點活兒不算啥,你甭管我。”
蘇禾拗不過她,只好由著她去掃。可姑奶奶掃完了地,又去餵雞,喂完了雞又去劈柴——她那瘦巴巴的身板,舉起斧頭來晃晃悠悠的。
“姑奶奶!”蘇禾趕緊跑過去把斧頭奪下來,“您這是幹什麼!柴火有江硯劈呢!”
“我能幹。”姑奶奶執拗地說,“禾丫頭,姑奶奶不能白吃白住,不幹活心裡不踏實。”
柳氏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勸:“大姑,您就歇著吧,這些活我們來幹就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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