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太爺的情況沒有任何改善。
六位大夫面面相覷。
夫人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地走到劉郎中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劉郎中，您再想想辦法！您行醫這麼多年，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？您不能見死不救啊！”
劉郎中被她搖得身子晃了晃，臉上滿是羞愧和痛苦。他垂下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夫人，我……我實在無能為力了。您……您另請高明吧。”
“另請高明？”夫人的聲音尖銳起來，“全縣的大夫都在這裡了！我還去哪裡請？你們要是治不好我家老爺，他就要死了！你們知不知道？！”
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，聲音淒厲，穿透了厚重的門簾，傳到外面的走廊上。
幾個丫鬟嚇得縮在牆角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孫神醫上前一步，想說什麼，卻被夫人一把推開。
“你們一個個都號稱名醫，平日裡被人捧得高高的，可真到了救命的時候，一個有用的都沒有！”夫人的眼淚流了滿臉，“你們算什麼大夫？你們配得上‘名醫’兩個字嗎？！”
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六個大夫的心裡。
沒有人反駁。
他們確實無能為力。他們頂著名醫的光環，享受著百姓的尊敬和信任，可當真正的難題擺在面前時，他們束手無策，只能眼睜睜看著病人走向死亡。
劉郎中緩緩彎下腰，朝夫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夫人罵得對。我行醫二十年，自詡見多識廣，今日方知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。我愧對夫人，愧對縣太爺，更愧對‘醫者’二字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他首起身，提起藥箱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背影佝僂，步履蹣跚，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。
其餘五個大夫也紛紛向夫人行禮致歉，一個個垂頭喪氣地退了出去。
六個人回到偏廳，誰也沒有急著走。
炭火還在燒，屋裡還是那麼熱，每個人都覺得渾身發冷。
“咱們就這麼算了？”周郎中忽然開口，聲音乾澀，“縣太爺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，咱們六個人的名聲毀了是小，耽誤了救治時機，那可是一條人命啊！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還能怎麼辦？”孫神醫苦笑，“能試的都試了，能想的都想了，還有什麼招？”
周郎中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趙大夫忽然說：“要不……咱們貼個告示，廣求民間良醫？興許這世上真有高人，能治這怪病呢？”
劉郎中說，“前兩天夫人就讓人貼出去了。可你也看到了，來應診的都是些江湖郎中，沒一個靠譜的。”
“那也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啊！”周郎中急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錢大夫冷冷地反問，“你有更好的主意？”
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，劉郎中抬手製止了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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