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愣了兩秒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裡全是輕蔑和不屑，嘴角咧到耳根子了：“我說這位大嫂，你識字嗎？你看清楚了沒有？那是懸賞求醫的告示！不是招工的！”
“我看得很清楚。”蘇禾的語氣平淡得很，“百兩紋銀，求治縣太爺的怪病。”
“你？”衙役指了指她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你會治病？”
“略懂一些。”
“略懂一些？”衙役的音調拔高了八度，“六位大夫都治不了，你一個鄉下娘們兒略懂一些就敢來？你是嫌命長了還是窮瘋了？”
街上行人聽見動靜，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。有人認出那是縣衙門口的告示，再看蘇禾那一身打扮，頓時來了興致，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。
“這誰啊？敢揭那個告示？”
“不知道，看著面生，不是縣城的人。”
“嘖嘖，百兩銀子是好拿的嗎？六位大夫都沒轍，她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本事？”
“八成是想錢想瘋了，也不怕把命搭進去。”
“這位差爺，”她說，“我只問你一句，這告示貼出來，是不是誰都能揭？”
衙役噎了一下：“是倒是……”
“那我揭了，你是不是該帶我進去？”
衙役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。他還沒見過哪個鄉下婦人敢這麼跟他說話的。不卑不亢，不急不躁，那雙眼睛首勾勾的看著他。
他心裡犯起了嘀咕——這人看著不太對勁啊。
可轉念一想，又覺得荒唐。一個村婦，能有什麼真本事？肯定是想錢想瘋了，來碰運氣的。
“走走走，別在這兒搗亂！”衙役揮了揮手，“縣衙重地，不是你鬧著玩的地方！趕緊走！”
他伸手就要來推蘇禾的肩膀。
蘇禾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：“縣太爺發病之前，是不是先頭疼發熱了兩天？”
衙役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他去城外巡視農田回來之後，人就乏了，嗜睡，沒精神。”蘇禾繼續說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第三天才突然昏迷的，對不對？”
衙役的臉色變了。
周圍的人聲也安靜了幾分。
蘇禾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：“昏迷之後，身上既不發燒也不發冷，脈象平穩，可就是醒不過來。對嗎？”
衙役的手慢慢放了下來，嘴巴微張，眼裡的輕蔑一點一點褪去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這些縣衙從來沒有對外說過。告示上只寫了“突染怪病，昏迷不醒”八個字，具體的發病經過，只有內宅的人和幾位診治的大夫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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