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躲閃：“憑我能說出縣太爺的發病經過，而他們不能。”
鄭師爺的目光閃了閃。
“還有，”蘇禾補充道，“憑我敢揭這張告示，而他們不敢。”
鄭師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似乎在判斷她到底是真有本事，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，有來告狀的，有來行騙的，有來攀關係的。
“蘇娘子，你師承何處？可有行醫憑證？”
“我沒有師門，也沒有憑證。”蘇禾坦然道，“我就是個鄉下婦人，平日裡給人看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。”
鄭師爺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那你憑什麼覺得，你能治好縣太爺的病？”
“我不是來看病的。”蘇禾說，“我是來救命的。”
鄭師爺愣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婦人，她的眼神清澈而篤定，沒有一絲閃爍和心虛。那種篤定，不是裝出來的，也不是無知者無畏的那種莽撞，而是真正胸有成竹的人才有的從容。
他沉吟了片刻，“你在此等候，我先去通稟一聲。”
鄭師爺轉身進了內院，快步穿過長廊，往偏廳走去。
偏廳裡炭火燒得正旺，六位大夫圍坐在一起，氣氛沉悶得能滴出水來。
鄭師爺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張老大夫端著茶盞發呆，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來：“鄭師爺，可是夫人有什麼吩咐？”
“不是夫人。”鄭師爺拱了拱手，“門外來了一位揭榜的，說是能給縣太爺治病。”
這話一齣，滿屋子的人都抬起了頭。
“哦？”張老大夫放下茶盞，“是哪位同行？青山鎮的？還是臨溪縣的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鄭師爺頓了頓，“是一位年輕婦人，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，穿著打扮像個鄉下農婦。”
偏廳裡安靜了兩秒，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孫神醫笑出聲來：“鄭師爺，你沒開玩笑吧？我們六個老傢伙在這兒耗了半個月，一根毛都沒撈著，你找個鄉下娘們兒來？”
周郎中連連搖頭：“荒唐，荒唐！這要是傳出去，說我們六個人治不了的病，被一個村姑治好了，我們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“臉面還是小事，”趙大夫冷哼一聲，“就怕她根本不懂醫術，胡亂折騰一通，把縣太爺的病情搞得更糟。到時候出了事，我們六個人也得跟著擔責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錢大夫附和道，“鄭師爺，這種人你打發走就是了，何必還進來通報？”
鄭師爺站著沒動，目光掃過眾人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她說出了縣太爺的發病經過，一字不差。”
偏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幾個大夫面面相覷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孫神醫嘟囔道，“那些我們可從沒對外說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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