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，”周郎中附和道，“我等行醫數十年，尚且對此症束手無策。一個鄉下婦人，能有什麼通天的手段？此事太過冒險，還請夫人三思！”
“是啊夫人，”趙大夫也開口了，“萬一她胡亂用藥，加重了縣太爺的病情，到時後悔都來不及！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把夫人剛剛升起的那點動搖又壓了回去。
“你們都別說了。”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來，只見劉郎中撥開人群，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走到蘇禾身邊站定，對著夫人拱了拱手：“夫人，在下願意為這位蘇娘子擔保。”
“劉郎中！”孫神醫急了，“你這是幹什麼？你跟她什麼關係，你就敢擔保？”
“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緣。”劉郎中說，“她曾去濟世堂賣過一批藥材。那批藥材的品質，比我行醫二十年見過的任何一味藥都要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：“能採出那種藥材的人，必定深諳藥理。我劉某人把話放在這裡——我願意用我濟世堂二十年的招牌，替她擔保。”
這話一齣，滿室寂靜。
孫神醫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周郎中皺著眉頭，欲言又止。張老大夫摸著鬍子，目光在劉郎中和蘇禾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。
夫人的眼神又開始動搖了。
她看著蘇禾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夫人，”蘇禾開口了，“我知道您不信我。換作是我，我也不信。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女人，跑到家裡來說能救自己男人的命，聽著就跟騙子似的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可您看看縣太爺現在的樣子。他還能撐多久？三天？五天？您還有時間等下一個‘靠譜’的大夫來嗎？”
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我不跟您保證一定能治好。”蘇禾說，“但我可以向您保證，我不會亂來。”
夫人沉默了很久。
屋子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，和縣太爺壓抑的喘息聲。
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：“你……試試吧。”
蘇禾走到榻前，探了探縣太爺的額頭。
觸手冰涼，像摸到一塊寒鐵。
她又搭上脈搏，脈象平穩，不快不慢，不浮不沉。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個人瘦成了皮包骨，單憑這個脈象，她甚至會以為這是一個健康的人。
可他的身體在衰竭。
蘇禾仔細檢查了縣太爺的瞳孔。左眼瞳孔比右眼稍微大了一點，對光反射也有些遲鈍。
她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夫人，”她轉過頭，“縣太爺發病之前，有沒有摔過跤？或者撞到過頭？”
夫人愣了一下，努力回想了一會兒：“好像……沒有聽說過。不過他發病前幾天，總說頭疼得厲害，有時候走路也不太穩當。我還以為是最近公務繁忙累著了，讓他多休息……”
蘇禾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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