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有心思說風涼話？”孫神醫瞪了他一眼，“劉郎中，我可告訴你，要是縣太爺出了什麼事，你這個擔保人也脫不了干係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郎中淡淡地說，“所以我在這兒等著。”
張老大夫坐在另一邊的石凳上，閉著眼睛。
周郎中、趙大夫、錢大夫三人站在一處，小聲議論著什麼，時不時朝東廂房的方向瞥一眼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廊下的燈籠被一盞盞點亮，昏黃的光線在冷風中搖曳。
東廂房的門緊閉著。
就在孫神醫快快要衝進去的時候，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。
所有人站了起來。
蘇禾出現在門口。
她的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，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。
夫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：“我家老爺他——”
“淤血己經放出來了。”蘇禾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目前脈象平穩，性命無憂。但能不能醒過來，還要看今晚。”
夫人的雙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後倒去，幸虧身後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
“真的？”夫人的眼淚奪眶而出，“他真的沒事了？”
“暫時脫離危險了。”蘇禾靠在門框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“接下來兩天是關鍵。我會守在這裡。”
東廂房的門一開啟，孫神醫第一個衝了進去。
他在外面憋了整整一個時辰，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。一個鄉下村婦，把所有人支開，獨自關在裡面搗鼓了一個時辰——他倒要看看，她能搗鼓出什麼名堂來！
榻上的縣太爺臉色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。那種蠟黃中透著灰敗的死氣褪去了不少，嘴唇也恢復了一些血色。
孫神醫二話不說，伸手搭上縣太爺的脈搏。手指搭上去的那一刻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脈象沉穩有力，一下一下，規律而充實。
和今天早上那種虛弱沉滯的脈象相比，簡首判若兩人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孫神醫喃喃道，手指在脈上停留了許久，換了左手換右手，反覆確認了好幾遍。
周郎中見他臉色不對，也湊了過來，伸手搭脈。片刻之後，他的表情也變得複雜起來，看了孫神醫一眼，兩人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。
“讓我看看。”張老大夫走上前來。
他診脈的時間最長，閉著眼睛，手指輕輕按壓，細細感受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。然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確實好轉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脈象沉穩有力，氣血己有復甦之象。老夫行醫西十年，從未見過……從未見過這樣的逆轉。”
他目光落在蘇禾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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