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眼紅了？”王家媳婦叉著腰，“我們這是替她擔心！好心當成驢肝肺！”
“得了吧，”張屠戶嗤笑一聲，“你們那點兒心思，誰還不知道？”
江家老宅
江老太坐在堂屋裡納鞋底，聽到劉嬸子帶來的訊息，手裡的針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紮了下去，嘴上卻哼了一聲。
“脈象好轉？哼，運氣好罷了。人不是還沒醒嗎？”
劉嬸子笑著說：“老太太，脈象好轉就是好事啊。說明蘇禾的法子管用了。說不定過兩天縣太爺就醒了呢。”
“醒了再說吧。”江老太撇了撇嘴，“一天沒醒，一天就不算數。誰知道她是不是瞎折騰？萬一弄出個好歹來，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！到時候牽連到我們老宅，我們找誰說理去？”
王氏在一旁嗑著瓜子，接話道：“就是就是，娘說得對。蘇禾那個人啊，就是太愛出風頭了。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？非要去逞能。到時候出了事，可別怪我們不認她這門親。”
趙氏柔柔弱弱地補了一句：“蘇禾也是為了大房好嘛……雖說風險是大了點……”
“好什麼好？”江老太啐了一口，“她要是真為大房好，就該老老實實在家帶孩子做飯，拋頭露面的像什麼話！”
江老頭坐在太師椅上，抽著旱菸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表情晦暗不明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悶聲說了一句：“都少說兩句。她的事，跟我們沒關係。”
王氏眼珠子一轉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娘，我聽說啊，縣太爺到現在還沒醒呢。你說……會不會是蘇禾把人治壞了，縣衙那邊不敢聲張？”
江老太手裡的針停了，抬起頭來：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張屠戶說的啊。”王氏湊近了些，“他說縣太爺雖然脈象好轉了，但人一首沒醒。你說這人要是醒不過來，那不跟沒治一樣嗎？說不定啊，蘇禾那丫頭根本就沒那本事，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，碰巧讓脈象好看了些，實際上人還是不行。”
江老太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掩飾住了，故作擔憂地嘆了口氣：“唉，我就知道會這樣。那丫頭從嫁過來就不安分，非要逞能。這下好了，騎虎難下了吧？”
趙氏柔聲細語地說：“娘，您也別太擔心了。說不定過兩天人就醒了呢。”
“醒了最好，”江老太撇了撇嘴，“要是醒不了，我看她怎麼收場。”話雖這麼說，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，卻沒有逃過王氏的眼睛。
王氏心裡冷笑一聲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繼續嗑著瓜子，悠悠地說：“娘，您說要是縣太爺真有個三長兩短，蘇禾會不會被抓去坐牢啊？”
江老太沒有說話，但她捏著針線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夜深了。
縣衙東廂房裡，燭火跳動，映著蘇禾略顯疲憊的臉。
蘇禾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檢查一次他的瞳孔、脈搏和呼吸。一切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，可就是不醒。
她坐在榻邊，雙手撐著額頭，閉著眼睛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要慌。
顱內手術術後昏迷幾天是正常的。有的人甚至要昏迷一週以上才能慢慢甦醒。只要生命體徵穩定，就有希望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燭火在夜風中搖晃，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。
她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冷風灌進來，吹散了屋裡的炭火氣，也讓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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