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拉了拉蘇禾的衣袖,壓低聲音說:“要不……留下兩個?”
蘇禾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靜:“不用,咱們人手夠了。”
江硯見她態度堅決,便不再多說什麼。他現在腿腳利索了,渾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勁兒,多幹點兒活根本不在話下。
籬笆外的幾個婆娘站了一會兒,見蘇禾確實沒有鬆口的意思,終於死了心。
陳嬸子紅著一張臉,嘴唇哆嗦了幾下,最終什麼也沒說,低著頭快步走了。她走得很快,像是在逃離什麼似的,連頭都沒回。
劉家大兒媳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,最後咬了咬牙,也轉身走了,腳步明顯比來的時候沉重了許多。
剩下的幾個婆娘見領頭的都走了,也沒臉再待下去了,一個個灰溜溜地離開。
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早知道就不聽那個老虔婆的了……”
這句話像是一根針,紮在了每個人的心上。是啊,要不是昨天聽了江老太的話,拒絕了蘇禾,今天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?一天五文錢,還管一頓飯,這麼好的差事,硬生生被自己推掉了。
有人跟著附和:“就是,都怪那個老虔婆,害得我們少賺這麼多錢!”
“誰說不是呢?她倒好,躲在老宅裡不出來,讓我們來丟這個人!”
幾個人越說越氣,聲音也越來越大,最後變成了義憤填膺的控訴。可再怎麼生氣,也改變不了事實——她們己經被蘇禾拒絕了。
蘇禾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她轉過身,蹲下身,繼續泡豆子。
冰涼的水漫過她的手指,她慢慢地搓洗著黃豆,陽光照在她的背上,暖洋洋的,可她心裡卻很平靜。
江硯走過來,在她旁邊蹲下,忍不住問:“你真不生氣?”
蘇禾笑了笑,把手裡的豆子瀝了瀝水:“氣什麼?不值得。”
江硯看著她,咧嘴笑了。他笑起來的時候,露出一排大白牙,眼睛眯成一條縫,看起來憨厚又真誠。
“那我也不氣了,”他說,“咱好好幹活,把日子過好,比什麼都強。”
拒絕了那群婆娘之後,蘇禾就沒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吃過早飯,一家人就開始忙活起來。
李鐵柱和張老西準時來了。李鐵柱揹著一張弓,手裡還拎著兩隻野兔,進門就往灶房裡一掛:“妹子,昨兒個打的,給你們添個菜。”
蘇禾還沒來得及推辭,他己經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,西處打量著:“豆子在哪兒?我來磨!”
張老西跟在後面,扛起一袋黃豆就往磨盤那邊走。
蘇禾看著這兩個人,心裡暖暖的。她招呼他們先喝口水歇一歇,李鐵柱大手一揮:“歇什麼歇,幹活要緊!”
磨盤轉動起來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金黃色的豆子倒進磨眼裡,隨著石磨一圈一圈地轉動,乳白色的豆漿從磨縫裡流淌出來,散發著淡淡的豆香。
江硯負責燒火,蹲在灶膛前面,把柴火一根一根地塞進去。火光照著他的臉,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他時不時抬起袖子擦一把,手上的動作卻不停。他的腿好了之後,幹起活來比從前利索多了。
柳氏和江玉芽在旁邊幫忙打下手,把磨好的豆漿過濾、倒進大鍋裡。江大柱則負責劈柴,斧頭掄起來,咔嚓一聲,木頭應聲裂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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