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隨身帶的。”蘇禾低著頭，專心給他揉膝蓋，語氣平淡，“出門在外，不帶點藥怎麼行。”
江硯沒有再問。他看著蘇禾，她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，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酸酸的，脹脹的，堵在胸口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好了。”蘇禾收回手，把小瓷瓶塞回懷裡，“活動活動，看看還疼不疼。”
江硯站起來，試著走了兩步。膝蓋上的痠痛果然減輕了很多，雖然還有點隱隱作痛，但至少不影響走路了。
“不疼了。”他說。
蘇禾點了點頭，重新挑起擔子：“走吧，早點回去，還得幹活呢。”
兩個人回到杏花村的時候，己經是戌時了。
遠遠地，蘇禾就看見自家院子裡亮著燈。昏黃的燈光透過院牆灑出來，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溫暖。她心裡一暖，腳步不由得快了幾分。
推開院門，柳氏正坐在灶房裡打盹，聽見動靜一下子驚醒過來，看見是他們，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：“回來了？吃飯了沒有？”
“吃了。”蘇禾撒了個謊。其實她和江硯根本沒顧上吃飯，但這時候說出來，只會讓柳氏心疼。
江玉芽從屋裡跑出來，一頭扎進蘇禾懷裡：“嫂子！你回來了！”
蘇禾摸了摸她的頭：“回來了。你看嫂子給你帶了什麼？”
她從筐裡拿出匹碎花布，在江玉芽面前展開。江玉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小手摸著布料，又驚又喜：“給我的？”
“給你的，做新衣裳。”
江玉芽高興得又蹦又跳，拿著布跑去找柳氏：“娘！你看！嫂子給我買布了！”
柳氏接過布，眼眶有點紅，嘴上卻嗔怪道：“買這麼好的布做什麼，小孩子家家的，穿那麼好乾什麼。”
“她高興就行。”蘇禾笑著說。
江大柱也從屋裡出來了，看見兩口子平安回來，鬆了一口氣。他幫著江硯把東西卸下來，看見那口大鐵鍋，“換鍋了？”
“嗯，”蘇禾說，“原來的鍋太小了，換口大的，一次能多做點。”
江大柱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一家人忙著收拾東西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，緊接著，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。
江老太站在門口，叉著腰，一張老臉拉得老長：“好啊，你們大房現在出息了，不管我們老兩口了！”
她身後跟著江老頭和二房的王氏，三個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。
蘇禾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。
“娘，你們怎麼來了？”江大柱迎上去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。
“怎麼來了？”江老太冷笑一聲，“你兒子兒媳婦在外面掙了大錢，我這個當奶奶的還不能來看看？”
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東西，看見那口新鐵鍋和一匹匹布料，眼睛一下子紅了：“好哇！買這麼多東西！這是掙了多少銀子？啊？你們大房是不是想獨吞？”
王氏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，爹孃還住在老宅裡吃糠咽菜，你們倒好，又是買鍋又是買布的，日子過得比老爺太太還滋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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