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眯著眼看了看，心裡咯噔一下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陌生老漢，身後跟著兩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婦人。
蘇禾放下手裡的木尺，站了起來。
“鐵柱哥，你先忙著，我去看看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朝院門口走去。
領頭的老漢身材瘦削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。他手裡拎著一隻老母雞，看見蘇禾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你是蘇娘子？”
“我是，”蘇禾點了點頭，“老人家是……”
“我姓李，是江大妮的男人。”李老實說，“來看看你姑奶奶。”
蘇禾心裡一下子明白了。她聽江大妮提起過自己的丈夫，說她男人李老實是個本分人，就是家裡有個不省心的兒媳婦。現在看來，那個跟在後面、眼神西處打量的婦人，八成就是那位“不省心”的兒媳婦了。
“原來是姑爺爺，”蘇禾連忙側身讓路，“快請進，姑奶奶在裡頭忙著呢。”
李老實點了點頭，拎著雞走了進去。李大牛跟在父親身後，路過蘇禾身邊的時候，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王氏走在最後，經過蘇禾身邊的時候，臉上堆滿了笑：“這就是蘇娘子吧？哎呀，早就聽人說你能幹，今日一見，果然是個利落人！”
蘇禾笑了笑：“姑母過獎了，快進去坐。”
王氏嘴裡說著客氣話，眼睛卻己經越過蘇禾的肩膀，把院子裡的一切都掃了一遍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恢復了正常。
江大妮在灶房裡幫忙擇菜，聽見外頭有人喊她，擦了擦手走出來，一眼就看見了自家男人和兒子。
“老頭子？你怎麼來了？”她又驚又喜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李老實看見她，臉上露出了一點笑，“來看看你，順便給你送只雞，補補身子。”
江大妮接過老母雞，眼眶有點發紅。她嫁到李家幾十年，李老實沒說過什麼好聽的話，但他的心意，她都懂。
一家人正說著話，王氏迫不及待地開口。
“娘，你在蘇娘子這兒做工，日子過得可真好啊！”王氏環顧了一圈院子，嘖嘖讚歎，“瞧瞧這院子，多敞亮！再看看這鍋，多大！蘇娘子真是有本事，把生意做得這麼大！”
江大妮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她太瞭解這個兒媳婦了，每次她用這種語氣說話，準沒好話。
果然，王氏話鋒一轉：“娘，你看我們家那口子，整天在家閒著也不是個事兒。蘇娘子這兒不是正缺人手嘛，不如讓他也來搭把手？都是一家人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！”
江大妮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李二牛站在王氏身後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李大牛皺起了眉頭，正要開口，李老實搶先開口。
“胡鬧！”李老實語氣加重，“人家蘇娘子是做生意的，用人有用人規矩，你在這兒瞎摻和什麼？”
王氏被公公當面呵斥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強撐著笑：“爹，我這不也是為了咱家好嗎？二牛有力氣，能幹活的……”
“有力氣的人多了去了，”李老實打斷她，“人家蘇娘子要用誰，她自己心裡有數，輪不到你來安排。”
江大妮站在一旁，手都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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