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深吸一口氣，把茶碗放在石墩上，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：“蘇娘子，時候不早了，我們也該回去了。今天打擾了。”
蘇禾跟李鐵柱說話，聞言回過頭來，笑了笑：“姑母慢走，有空常來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王氏笑著應道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出院門的那一刻，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裡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油紙包上，王氏的目光在那堆油紙包上停留了兩秒鐘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。
李老實和李大牛也告辭了。
臨走前，李老實把蘇禾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蘇娘子，今天的事，讓你見笑了。我那二兒媳婦，心眼小，嘴巴碎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蘇禾笑了笑：“姑爺爺放心，我沒放在心上。”
李老實點了點頭，又說：“我看得出來，你是個有本事的人。你姑奶奶跟著你幹，我放心。以後要是有什麼事，你讓人捎句話，我能幫上忙的，一定幫。”
“謝謝姑爺爺。”
李老實擺了擺手，轉身走了。
蘇禾站在院門口，看著李家西口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村道的盡頭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。
江站在她身邊，低聲問：“那個王氏，會不會鬧事？”
蘇禾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她會。”
她走回院子裡，對在收拾工具的陳嬸子說：“嬸子，從今天晚上開始，晾曬架上的豆乾和庫房裡的成品，晚上都要收到屋裡去。白天也要留個人看著，不能離人。”
陳嬸子愣了一下：“咋了？怕人偷？”
“不怕偷，”蘇禾說，“怕有人使壞。”
她看了看天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變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。
作坊的地基己經挖好了大半，明天再幹一天，就能開始砌牆了。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，一切看起來都順風順水。
但蘇禾清楚，暴風雨往往是在最平靜的時候到來的。
她收回目光，轉身走進了灶房。
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，映紅了她的臉。她拿起鍋鏟，攪了攪鍋裡翻滾的滷湯，滷香味撲面而來。
“來吧，”她在心裡說，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
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院子裡，作坊的地基己經挖好了大半，李鐵柱帶著幾個獵戶砌牆基，吆喝聲和石頭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，整個院子鬧鬨鬨的。
柳氏在灶房裡忙了一上午，腰痠背痛，趁著燒水的工夫坐在灶臺前的矮凳上歇了歇腳。她擦了把汗，朝院子裡喊了一聲：“玉芽！過來喝口水！”
沒有人應答。
柳氏又喊了一聲：“玉芽？嫂子叫你喝水呢！”
院子裡依然只有工匠們的說笑聲和砌牆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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