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牛蹲在人群后面的一個角落裡，雙手抱頭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。他是王氏的男人，出了這種事，他應該站出來說話。可他該說什麼？替王氏辯解？他心裡也沒底，他不知道王氏到底有沒有幹那件事。跟著江家一起指責王氏？那回去以後，王氏非得把他撕了不可。
“二牛，”旁邊一個相熟的村民捅了捅他的胳膊，“你倒是說句話啊，你媳婦到底乾沒幹？”
李二牛一臉苦相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？那是你媳婦，你怎麼能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李二牛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腦袋又垂了下去。
村民看他這副窩囊樣，搖了搖頭，懶得再問了。
對峙陷入了僵局。王氏咬死了自己沒有做過，江硯拿不出證據，圍觀的村民吵得不可開交。蘇禾靜靜地坐在椅子上，目光時不時地掃向村外的方向。
忽然，一聲尖叫從村尾傳來——
“有人落水了！水塘裡有個孩子！”
所有人同時愣住了。
蘇禾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手裡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，她來不及多想，拔腿就往村尾的水塘跑去。江硯緊隨其後，心臟狂跳，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村尾的水塘。
水塘邊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水裡爬上來。渾身上下溼透了，衣服上沾滿了泥巴和枯草，嘴唇發紫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是玉芽。
“玉芽！”蘇禾把那個小小的身體摟進懷裡。
“嫂子……”玉芽的聲音微弱得像貓叫，牙齒咯咯地打著顫，“嫂……子……”
“嫂子在，嫂子在，”蘇禾緊緊地抱著她，聲音在發抖，“沒事了，沒事了，嫂子來了。”
玉芽趴在她懷裡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柳氏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看見玉芽渾身溼透的樣子，雙腿一軟，跪坐在在了地上。她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玉芽的臉，一把抱住女兒，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孃的閨女啊……你可嚇死娘了……”
江硯站在一旁，看著妹妹完好無損地回來了，雙腿一軟，靠著旁邊的一棵樹滑坐了下去。
王氏的臉色慘白。她呆呆地看著水塘邊那一幕，嘴唇哆嗦著，那個小丫頭，活著回來了。她不是被自己藏起來的嗎？她怎麼會出現在水塘裡？她是怎麼跑出來的？
“秀蘭？”旁邊有人叫了她一聲，“你怎麼了？臉色這麼難看？”
王氏猛地回過神來，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著她。
“我……我沒事，”她強撐著笑了笑，“孩子回來了就好，回來了就好……”
蘇禾把玉芽交給了柳氏和陳嬸子，讓她們趕緊把孩子抱回去。她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，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了王氏身上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王氏心裡一緊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蘇禾沒有說話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。人群也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蘇禾和王氏之間來回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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