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這麼算了?你們江家把我當賊一樣審了半天,全村人都看我笑話,現在孩子找著了,就想當什麼都沒發生過?做夢!”
她說著,腳還往前邁了一步,幾個還沒散的村民停下腳步,扭頭看了過來。
王氏胸膛劇烈起伏著,臉漲得通紅,聲音越發尖利:“拿不出證據就賠十兩銀子,當眾給我磕頭道歉!這話可不是我一個人聽見的,在場這麼多雙耳朵都聽著呢!怎麼,你們江家有錢了,就能說話當放屁了?”
她目光掃過人群,像是在尋求支援。有幾個婦人交頭接耳,眼神閃爍。說實話,村裡人對王氏的潑辣早有領教,但她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——空口無憑,誰也沒親眼看見她把孩子推下水,單憑几句話就要人家認罪賠錢,好像也說不過去。
柳氏懷裡抱著剛從水塘裡撈上來的玉芽。小姑娘渾身溼透了,小小的身子在她懷裡不住地打顫,嘴唇凍得發紫,牙齒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芽兒……”柳氏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孩子的頭髮上,“孃的芽兒啊……”
玉芽微弱地動了動,小手攥著柳氏的衣襟,“娘……冷……”
柳氏的心都要碎了。她看向王氏,眼睛裡全是血絲:“你還有沒有良心?她才五歲!你有什麼衝我來,你對一個孩子下手!”
“你少血口噴人!”王氏指著柳氏的鼻子,“誰看見我推她了?誰看見了?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證據,這十兩銀子你賠定了!”
江硯從院子裡走出來,拳頭攥得咯吱響。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她:“你說夠了沒有?”
王氏往後縮了半步,隨即又挺起胸脯:“怎麼?你想打我?來啊!打啊!讓全村人都看看,你們江家大房就是這麼欺負人的!”
“你——”
“相公。”蘇禾攔住了江硯,搖了搖頭。
她太清楚王氏的路數了——這人不怕你跟她吵,就怕你不接她的茬。你要是動了手,她正好躺地上撒潑,到時候有理也變成沒理了。
“先進屋。”蘇禾看向柳氏,“娘,玉芽渾身溼透了,得趕緊換衣服,不然要著涼。”
柳氏這才回過神來,抱著玉芽匆匆進了堂屋。
堂屋裡,炭火燒得正旺。
柳氏手忙腳亂地解著玉芽身上的溼棉襖,可手指抖得厲害,解了半天也解不開一個盤扣。她急得眼淚又下來了,一邊哭一邊罵自己沒用。
“娘,我來吧。”蘇禾接過手,動作利落地解開了釦子。
柳氏看著玉芽凍得發紫的小臉,心疼得像刀割一樣:“那個殺千刀的王氏……她怎麼下得去手……芽兒才五歲啊……”
玉芽換了棉襖,被柳氏摟在懷裡喂熱湯。小姑娘驚魂未定,一聽見王氏的聲音就渾身發抖,手裡的碗都端不穩,湯灑了一半出來。
“不怕不怕,娘在這兒呢。”柳氏趕緊把碗接過來,緊緊抱住女兒。
蘇禾站在窗邊,王氏在院內高聲叫嚷,圍觀的人不但沒少,反而又多了幾個。村裡難得有這麼熱鬧的事,大家都捨不得走。
“禾兒,”柳氏眼眶通紅,“要不……咱們去找族長吧?讓族長來評評理。”
“娘,現在去找族長,說什麼?”
“說她推玉芽下水啊!”
“證據呢?”
柳氏噎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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