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柳氏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兒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她抹了一把臉，聲音沙啞：“那……那你問她吧。要是她不願意，誰也不能逼她。”
蘇禾點了點頭，輕輕握住玉芽的小手：“芽兒，你看著嫂嫂。”
玉芽慢慢抬起頭，眼睛裡還掛著淚珠。
“昨天下午，姑母是不是來找過你？”
玉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，但她的眼神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“她跟你說了什麼？做了什麼？”
玉芽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她張了張嘴，“姑奶奶……給了我一塊桂花糕……”
柳氏渾身一震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她說……帶我去水塘邊捉迷藏……”
柳氏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她說……水塘邊的草垛後面最好藏了……讓我先藏……她來找我……”
玉芽說到這裡，整個人劇烈地顫抖，聲音斷斷續續的，“我藏好了……等了很久……姑母都沒來找我……我喊她……她不答應……我想出來……可是……草垛倒了……壓在我身上……我動不了……”
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：“我好害怕……娘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柳氏抱著女兒放聲大哭。
蘇禾眼眶有些發紅，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那點酸澀壓了下去。她看向窗外，王氏還在那裡唾沫橫飛地叫囂著。
“娘，”蘇禾的聲音平靜下來，“我去把外面的事了結。”
江硯一首在院子裡站著，背靠著院牆，雙臂抱在胸前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院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蘇禾牽著玉芽走了出來。
玉芽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底白花棉襖，頭髮還有些溼，貼在額頭上。她緊緊挨著蘇禾，半個身子藏在蘇禾身後。柳氏跟在後面，眼眶紅腫，手裡攥著一條帕子。
王氏一看見玉芽，眼皮跳了跳，“喲，還真把孩子帶出來了？怎麼著，要讓她指認我？我可告訴你，小孩子嚇傻了說的話，做不得數！”
她轉向圍觀的人群，攤開雙手：“各位鄉親評評理，這小丫頭剛落水受了驚嚇，神志都不清了，這時候說的話能信嗎？分明是江家教好了讓她出來編排我的！”
人群中有人小聲附和：“也是啊……孩子嚇著了，說的話未必準。”
“王氏雖然潑了點，但也不至於推孩子下水吧？”
“這事還真不好說……”
蘇禾沒有理會那些議論。她蹲下身，聲音輕柔得像春天的風：“芽兒，不怕。你就告訴大家，昨天下午，姑母是不是來找過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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