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握住玉芽的手：“芽兒，你看著嫂嫂。不用管別人，就當這裡只有咱們一家人。你告訴嫂嫂，昨天下午，姑母是不是來找你了？”
玉芽的眼眶又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發出蚊子般細小的聲音：“嗯……”
“她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“姑母……拿了一塊桂花糕給我……”玉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“她說……說帶我出去玩……去水塘邊捉迷藏……”
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。
王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，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：“你胡說！我什麼時候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你閉嘴。”蘇禾沒有回頭，但聲音裡的寒意讓王氏的腳步頓住了。
蘇禾繼續看著玉芽，聲音溫柔：“然後呢？你跟她去了嗎？”
玉芽點了點頭，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：“去了……姑母說……水塘邊的草垛後面最好藏了……讓我先藏……她來找我……”
她聲音開始發抖，整個人都在顫抖：“我藏好了……等了很久……姑母都沒來找我……我喊她……她不答應……我想出來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我出不來了……”
“什麼叫出不來了？”蘇禾的心揪了起來。
“草垛……草垛倒了……”玉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壓在我身上……我好害怕……我喊救命……沒有人來……後來……後來我不知道怎麼掉進水塘裡了……”
話音落下，院門外一片死寂。
秋風捲過地面，吹起幾片枯葉，打著旋兒飄遠。
人群炸開了鍋。
“天老爺！真是她乾的！”
“把一個小孩子騙到水塘邊，還故意把草垛弄倒壓住她，這是存心要害命啊！”
“我就說這王氏不是個好東西！平時佔便宜就算了，連孩子都下手！”
王氏嘴唇哆嗦著，連連後退了好幾步：“胡說！她胡說！小孩子的話怎麼能信？她肯定是受了驚嚇，記錯了！我沒有推她！我沒有！”
她突然指向蘇禾，聲音尖利得幾乎破了音：“是你！是你教她這麼說的對不對？你們江家為了賴掉那十兩銀子，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拿來當槍使，你一個當嫂嫂的，這麼教唆小姑子陷害長輩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“良心？”蘇禾冷冷地看著她，“你騙一個五歲的孩子去水塘邊，把她壓在草垛下面，讓她掉進水裡差點淹死，你跟我談良心？”
“我沒有！你有證據嗎？有證人嗎？”王氏歇斯底里地喊道，“就憑一個小丫頭的話，你們就想定我的罪？我告訴你們，就算到了縣衙，縣太爺也不會只聽一個小孩子的片面之詞！”
她的話讓一部分村民又猶豫了。確實，只有玉芽一個人的證詞，沒有其他證據，真要鬧到官府，還真不一定能定王氏的罪。
王氏見有人動搖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：“我看你們江家就是欺人太甚！仗著有錢有勢，就想拿捏我們這些窮苦人家！老天爺在上頭看著呢，你們這樣冤枉人，遲早要遭報應的！”
“夠了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所有人回頭看去，一個身形敦實的中年男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。
李老實是李家村出了名的老實人，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，誰家有忙他都樂意搭把手，在十里八鄉口碑極好。此刻他站在那裡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目光死死盯著王氏，胸口起伏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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