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王氏被打得踉蹌了兩步，半邊臉腫了起來，嘴角沁出一絲血跡。她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老實：“爹……你打我？”
李老實的手在發抖。他這一輩子，別說打人，連罵人都沒罵過。此刻他站在那裡，眼眶通紅，聲音沙啞：“你……你乾的好事！”
“我幹什麼了我？”王氏捂著臉，眼淚唰地流了下來，“你們都向著江家！你們都覺得是我做的！可我做了什麼？我什麼都沒做！憑什麼打我！”
“你還敢說！”李老實的聲音猛地拔高，“昨天下午你去哪兒了？你跟我說回孃家，可你孃家人昨天來村裡找你，說你根本沒回去！你告訴我，你去哪兒了？”
王氏的臉色白了。
“還有，”李老實一步步逼近她，聲音顫抖，“你昨天回來的時候，褲腿是溼的，鞋上沾滿了泥。我問你怎麼回事，你說路上踩了個水坑。可昨天大太陽曬了一天，哪來的水坑？”
王氏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人群裡又是一陣騷動。有人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聲，有人搖頭嘆氣，看向王氏的目光己經變成了鄙夷。
“爹……”王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哭得涕泗橫流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想嚇唬嚇唬她們……我沒想讓那丫頭真出事……”
這話一齣，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李老實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等他再睜開眼時，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疲憊和悲涼。
他沒有再看王氏一眼，走到蘇禾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蘇娘子，是我李家管教不嚴，出了這樣的敗類。這孩子的事，是我們李家的罪過。你要打要罰，我李老實絕無二話。”
蘇禾連忙側身避開他的禮：“姑爺爺，您是您，她是她，這事跟您沒關係。”
“有關係。”李老實首起身，聲音沉重，“她嫁進我李家，就是我李家的媳婦。她做了這等傷天害理的事，我這個做公爹的有責任。我今天當著大夥的面表個態——從今往後，王氏不許再踏進杏花村一步。她要是敢再來，我第一個打斷她的腿。”
王氏聽到這話，猛地抬起頭，聲音淒厲：“憑什麼？憑什麼不讓我來？我做錯什麼了？我不就是跟她們開了個玩笑嗎？我又沒真想害死那丫頭！”
“你閉嘴！”李老實目光如刀，“再多說一個字，今天就給我滾出李家！”
王氏被他的氣勢鎮住了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終於沒敢再出聲。
蘇禾看著這一幕，沉默了片刻，開口道：“姑爺爺，既然您發了話，我也不多說什麼了。十兩銀子我不會賠，但我也有兩條規矩要說清楚。”
她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村民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：“王氏從今往後，不得踏入我家作坊和院子半步。她若再來杏花村，不管是什麼理由，我都不會客氣。到時候別怪我不給您李家的面子。”
李老實連連點頭：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蘇娘子寬宏大量，不追究報官，己經是給我們李家留了臉面了。”
“寬宏大量？”王氏從地上爬起來，滿臉淚痕和恨意，“她這叫寬宏大量？她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！不讓來杏花村？那我以後走親戚怎麼辦？蘇禾，你就是仗著你有錢有作坊，欺負我們這些窮苦人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“你再罵一句試試？”江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王氏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，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。
周圍的村民紛紛搖頭。
“這王氏真是沒救了，都到這個份上了還嘴硬。”
“李老實這麼好的人，攤上這麼個兒媳婦，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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