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牛低著頭走過來,拉了拉王氏的袖子:“走吧,別在這兒丟人了。”
王氏甩開他的手,哭著罵道:“你個沒用的東西!你媳婦被人欺負成這樣,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!”
李二牛臉色漲得通紅,咬了咬牙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把她拖走了。王氏掙扎哭罵,聲音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村道的拐角處。
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,三三兩兩地議論著走遠了。
李老實站在原地,看著王氏遠去的方向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他朝蘇禾拱了拱手,什麼也沒再說,佝僂著背,一步一步地走了。
院門關上了。
外面的喧囂像潮水一樣退去,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只剩下風吹過屋簷發出的嗚咽聲。
柳氏抱著玉芽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玉芽靠在她懷裡,小臉蒼白,眼睛紅腫,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獸,緊緊地抓著柳氏的衣襟不肯鬆手。
“好了好了,沒事了……”柳氏拍著女兒的後背,一邊安慰她,“壞人走了……再也不會來了……”
江硯站在門邊,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,眉頭緊鎖。他雖然沒說什麼,但緊握的拳頭一首沒有鬆開過。
蘇禾端了一碗熱粥進來,放在桌上,輕聲說:“娘,讓芽兒吃點東西吧,折騰了大半天了。”
柳氏點了點頭,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粥,送到玉芽嘴邊:“芽兒,來,張嘴。”
玉芽機械地張開嘴,嚥下一口粥,目光空洞洞的,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蘇禾看在眼裡,心裡嘆了口氣。這件事對玉芽的傷害,不是一天兩天能消除的。孩子的心靈太脆弱了,被長輩欺騙、傷害,那種信任崩塌的感覺,恐怕要好幾年才能癒合。
“嫂嫂……”玉芽突然開口了,聲音很小。
蘇禾連忙湊過去:“怎麼了?”
“姑母……還會來嗎?”
蘇禾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她摸了摸玉芽的頭,聲音放得很輕:“不會了。她以後再也不會來了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”蘇禾認真地點頭,“嫂嫂跟你保證。”
玉芽看了她好一會兒,把腦袋埋進柳氏懷裡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柳氏低下頭,在女兒的頭頂輕輕親了一下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夜深了。
柳氏哄玉芽睡著後,輕手輕腳地從裡屋出來。蘇禾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,江硯坐在門檻上。
“禾兒,”柳氏聲音沙啞,“今天……多虧了你。”
蘇禾愣了一下,笑道:“娘,您說什麼呢,這不是應該的嗎?”
“不是應該的。”柳氏搖搖頭,眼眶又紅了,“要不是你穩住場面,讓芽兒說出了實話,今天這事兒還不知道怎麼收場。王氏那個人,她能把白的說成黑的。我一個婦道人家,除了哭,什麼都做不了……”
“娘,您別這麼說。”蘇禾放下碗筷,握住柳氏的手,“您把芽兒保護得很好。如果不是您一首安撫她,她也說不出那些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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