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不認您。”江硯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卻異常堅定，“我只是想說，芽兒現在己經沒事了，您不用擔心。至於銀子，我們大房沒有多餘的，您請回吧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江老太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江硯的鼻子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她萬萬沒想到，這個從小體弱多病、唯唯諾諾的大孫子，分家之後居然敢跟她頂嘴了。一定是那個蘇禾教的！一定是那個女人在背後攛掇的！
“好，好，你們大房翅膀硬了，不認我這個老太婆了！”江老太咬牙切齒，“你們等著，我這就去找族長，讓他來評評理！我倒要看看，這世上還有沒有孝道了！”
說完，她一甩袖子，怒氣衝衝地走了。
江老太前腳剛走，後腳陳嬸子就端著一笸籮豆乾進了院子。
“蘇娘子，昨兒曬的那批豆乾好了，我給你送來——”陳嬸子話說到一半，看見院子裡氣氛不對，聲音一下子矮了下去，“這……這是咋了？”
蘇禾接過豆乾，笑了笑：“沒事，陳嬸辛苦了，進屋喝口水吧。”
“不了不了，我還得回去餵雞……”陳嬸子擺擺手，目光卻往院門外瞟了一眼，壓低聲音問，“我剛才好像看見老太太從你們這兒出去的？她又來找麻煩了？”
蘇禾點了點頭。
陳嬸子嘆了口氣，拍了拍蘇禾的手臂：“你也別往心裡去，老太太那個人，村裡誰不知道？她就是那張嘴厲害，你該幹嘛幹嘛，別理她。”
“我知道的，謝謝陳嬸。”
陳嬸子轉身要走，剛走到院門口，迎面撞上了一群人。
為首的是江老太，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。江老太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得意——她剛才在村口遇到了幾個婦人，一番添油加醋之後，成功拉了幾個“見證人”過來。
“你們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！”江老太一進院子就高聲嚷嚷起來，“我來看我孫女，他們大房不但不領情，還把我轟出去！你們說說，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？”
圍觀的村民面面相覷，有人小聲嘀咕：“老太太說的是真的假的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江家大房平時看著挺老實的……”
蘇禾站在院子裡，看著江老太在那裡唱唸做打，心裡只覺得好笑。她等江老太說累了喘氣的間隙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奶奶，您剛才說，您要給芽兒抓藥？”
“沒錯！”
“那請問您打算去哪兒抓藥？抓什麼藥？一副藥多少錢？”
江老太被她問住了，支吾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：“這……這我哪知道？我又不是大夫！”
“那您怎麼就知道五兩銀子夠抓藥呢？”蘇禾的語氣平靜，每一個問題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江老太的痛處上，“五兩銀子，夠抓幾十副藥了。芽兒只是受了驚嚇，大夫說靜養就好，連藥方都沒開。您一開口就要五兩銀子，這到底是給孩子抓藥，還是有別的用處？”
圍觀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。有人恍然大悟般地“哦”了一聲，有人看向江老太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。
江老太的臉漲得通紅，她沒想到蘇禾這麼能說，幾句話就把她的意圖拆穿了。她惱羞成怒，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，突然落在了陳嬸子端來的那笸籮豆乾上。
“好啊！你還敢說你們大房沒錢？”江老太指著那笸籮豆乾，“這不是錢嗎？你們賺的銀子都藏起來了！別以為我不知道！陳嬸子，你是不是在給她幹活？她一個月給你多少工錢？”
陳嬸子被點名，往後退了一步，連連擺手：“老太太，我就是幫蘇娘子曬曬豆乾，鄰里之間搭把手的事兒，談不上工錢……”
“搭把手？你騙誰呢！”江老太步步緊逼，“我可是聽說了，你隔三差五就往大房跑，又是曬豆乾又是打包的，你敢說沒收錢？”
陳嬸子臉都白了，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話來。她確實收了工錢，雖然不多，但確實是收了。你幫我幹活，我給你報酬，天經地義。可被江老太這麼一說，倒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