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嬸確實在幫我幹活，我也確實付了她工錢。”蘇禾的聲音清清朗朗地響起，“不只是陳嬸，劉家大兒媳也在幫我。這件事，我事先跟村長打過招呼，村長點了頭的。”
她看向圍觀的村民，提高了聲音：“各位鄉親若是不信，大可以去問村長。我蘇禾做事，向來光明正大，從不藏著掖著。作坊是正經生意，僱工也是正當營生，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，經得起查。”
江老太的臉色僵住了。
“奶奶，”蘇禾往前一步，目光平靜而堅定，“您今天來，到底是想做什麼？如果您是真心來看芽兒的，那我歡迎。但如果您是來鬧事的，那對不起，我們家不歡迎。”
“你——你敢趕我走？”
“我不敢趕您走，您是長輩。”蘇禾的聲音字字清晰，“但這裡是分家之後的大房，是我和我相公的家。如果您要繼續在這裡吵鬧，驚擾了芽兒休養，那我只好去請族長和村長一起來斷斷這個理了。”
江老太的臉色變了又變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屋裡傳來一聲尖叫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蘇禾的臉色一變，轉身就往屋裡衝。江硯緊隨其後，柳氏也從灶房裡跑了出來。
玉芽蜷縮在牆角，雙手捂著耳朵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臉上全是淚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裡面盛滿了恐懼。
“芽兒！”柳氏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，“怎麼了？怎麼了芽兒？告訴娘，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玉芽一個勁兒地哭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小手死死地攥著柳氏的衣襟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蘇禾的目光落在虛掩的窗戶上，玉芽一定是聽到了院子裡的爭吵聲 昨日落水的恐懼還沒有消退，今天又聽到奶奶在外面大吵大鬧，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，這種刺激太大了。
“芽兒，不怕，嫂嫂在呢。”蘇禾蹲下身，想摸摸她的頭。
玉芽卻猛地往後一縮，避開了她的手。
蘇禾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玉芽把臉埋進柳氏的懷裡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奶奶……奶奶是不是來抓我的……”
柳氏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她緊緊抱著女兒，聲音哽咽：“不是的，不是的芽兒，奶奶不是來抓你的……奶奶是來看你的……”
“她騙人……”玉芽哭著說，“她跟姑母一樣……都是騙人的……”
柳氏渾身一震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是啊，她該怎麼跟女兒解釋？解釋奶奶不是來害她的？但江老太今天來，根本不是來看玉芽的，她是來要錢的。那個所謂的“奶奶”，從頭到尾就沒有真正關心過這個孫女。
柳氏抬起頭，看向門口。
江老太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堂屋門口，她看見玉芽縮在柳氏懷裡哭泣的樣子時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，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慈愛的表情：“哎呀，芽兒怎麼了？讓奶奶看看，奶奶給你帶了糖——”
她說著，竟然伸出手，想要去拉玉芽。
“別碰她！”
江老太的手僵在半空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柳氏：“你……你這是在跟我說話？”
“我說，別碰她。”柳氏把玉芽護在身後，她的眼眶通紅，脊背挺得筆首，聲音顫抖，卻異常堅定：“娘，您回去吧。芽兒現在不想見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