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嫂子弟妹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她笑了笑，不卑不亢地說，“目前作坊剛起步，人手暫時夠用。等以後生意做大了，確實需要招人的時候，我一定優先考慮村裡人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沒有得罪人，也沒有鬆口許諾什麼。幾個婦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雖然心裡不太痛快，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，訕訕地站了一會兒，陸續散了。
訊息傳到老宅的時候，己經是巳時了。
江老太在院子裡餵雞，聽到隔壁鄰居隨口提起大房的新作坊，手裡的簸箕頓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麼？作坊蓋好了？”
“蓋好了呀，我路過的時候親眼看見的！”鄰居大嫂說得眉飛色舞，“就在大房住宅旁邊，一座新嶄嶄的泥胚房，兩開間呢！裡面灶臺磨盤都齊全了，正在煮豆漿呢，那香味飄了半條街！”
江老太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
鄰居大嫂看出她臉色不對，識趣地找了個藉口溜了。
“蓋作坊！她哪來的錢蓋作坊？”江老太咬牙切齒地說，“分家的時候才分了多少家底？這才幾個月，又是買地又是蓋作坊的，銀子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？”
趙氏在灶房裡擇菜，聽見外面的動靜，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出去。
江老太在院子裡轉了兩圈，越想越氣，轉身進了堂屋。
江老頭坐在椅子上抽旱菸，看見她氣沖沖地進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怎麼了？你還有臉問怎麼了？”江老太叉著腰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那好兒子好兒媳，蓋了一座新作坊！泥胚房，兩開間，灶臺磨盤一應俱全！今天一大早就開始煮豆漿了，那香味飄得滿村都是！”
江老頭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慢慢開口：“蓋了就蓋了，那是人家的地，人家的錢，你管得著嗎？”
“我管不著？”江老太眼睛一瞪，“他們是你的兒子兒媳！分家的時候說好了各過各的，可沒說他們發財了就可以不管爹孃的死活！現在他們日子過得紅紅火火，咱們老宅呢？連買斤肉都要摳摳搜搜的！這像話嗎？”
江老頭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不管，”江老太一屁股坐到椅子上，抱著胳膊，“你得想辦法讓他們出點血。要麼按月交錢，要麼逢年過節多送些東西，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舒舒服服地發財！”
江老頭沉默了很久，磕了磕菸袋鍋子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急什麼，日子還長著呢。先讓他們蹦躂幾天，總有辦法收拾他們。”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
作坊裡
蘇禾掀開壓在豆腐上的木板，揭開紗布，露出底下白嫩嫩、顫巍巍的豆腐。她用竹片把豆腐劃成均勻的小塊，一塊一塊地碼在晾架上，等著自然風乾。
“成了！”陳嬸子拍了拍手上的水漬，滿臉喜色，“蘇娘子，這新灶新鍋做出來的豆乾，看著比以前的還要好！”
“確實不錯。”蘇禾拿起一塊豆腐，對著光線看了看，“新灶的火候比家裡的土灶穩當，溫度控制得好，點滷也更均勻。”
“這下好了，”劉家大兒媳笑著說，“以後有了專門的作坊，產量能翻一倍不止。貨棧那邊要多少，咱們就能供多少了。”
“今天大家辛苦了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水漬，環顧在場的每一個人，“中午都別走，在我這兒吃飯。我讓娘燉了一隻雞，還有鐵柱哥前兩天送來的野兔，咱們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“那敢情好！”李鐵柱第一個響應，“我正好帶了壺酒來，今天必須喝兩杯！”
“你呀，就知道喝酒。”張老西笑著拍了他一下。
“開工大喜，不喝酒像話嗎？”李鐵柱理首氣壯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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