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妮這次沒有推辭，端起面前的茶水，跟李鐵柱碰了一下：“我以茶代酒，敬你。鐵柱，謝謝你給大房蓋了這麼好的作坊。”
“嗨，謝什麼，應該的！”李鐵柱一仰頭，一碗酒見了底。
午飯吃完，眾人又忙活了一陣，把剩下的豆乾全部做好晾上，這才陸續散去。
江大妮幫著柳氏收拾完碗筷，又去作坊裡檢查了一遍晾架上的豆乾，確認沒有問題之後，才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她住在東廂房靠裡的那一間，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小屋子，蘇禾收拾出來給她住的。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床鋪被褥都是新的，窗臺上還擺了一個小陶瓶，插著幾枝野菊花。
江大妮坐在床沿上，發了很久的呆。
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，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，還能遇到這樣一群人。
她抹了抹眼角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來。
明天還要早起幹活呢。
蘇禾站在新作坊門口，看著夕陽的餘暉落在泥胚牆上，把土黃色的牆面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。
江硯走到她身邊，和她並肩站著。
“今天累壞了吧？”他問。
“還行。”蘇禾伸了個懶腰，“就是高興。”
“高興什麼？”
“高興作坊終於能用了，高興今天有這麼多人幫忙，高興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看著江硯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高興日子越來越好了。”
江硯看著她，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兩個人站在暮色中，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緩緩消散。
“走吧，進屋吧，外面涼了。”江硯說。
“嗯。”
兩天後的寅時末，天還黑著。
作坊裡的油燈己經亮了半個時辰了。
八十斤豆乾，整整齊齊地碼在西個大竹筐裡。每一塊都方方正正，稜角分明，大小一模一樣，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。色澤是均勻的淺蜜色，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，覆著乾淨的細紗布，隔著布都能聞到醇厚的豆香味。
蘇禾蹲在竹筐前，一塊一塊地檢查。
“行了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細灰，“這批貨沒問題。”
陳嬸子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嘖嘖稱奇：“蘇娘子，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。”
劉家大兒媳在一旁接話：“可不是嘛，貨棧的掌櫃要是見了這批貨，保管笑得合不攏嘴。”
蘇禾笑了笑，沒接話。她心裡清楚，這批貨是她新作坊的第一單生意，容不得半點閃失。從選豆到浸泡，從磨漿到煮漿，從點滷到壓制成型，每一道工序她都親自盯著，不敢有絲毫馬虎。
好在，結果是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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