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漸亮起來，作坊裡的活計進入了最忙碌的階段。
第二批豆漿己經煮好了，蘇禾在點滷。滷水一滴一滴地滴進翻滾的豆漿裡，白色的豆花慢慢凝結成形。
“火小一點。”她對陳嬸子說。
陳嬸子應了一聲，抽了兩根柴火出來，火勢立刻弱了下去。
“蘇娘子，你看這鍋漿是不是比上一鍋稀了一點？”劉家大兒媳湊過來，有些不確定地問。
蘇禾看了一眼鍋裡的豆漿，點了點頭：“是稍微稀了一點，應該是這批豆子泡的時間長了半刻鐘。沒關係，點滷的時候多滴兩滴滷水就行了，不影響成品。”
劉家大兒媳鬆了口氣，心裡還是有些緊張。同樣緊張的還有陳嬸子。
蘇禾看出了她們的緊張，一邊點滷一邊隨口說道：“陳嬸子，你燒火的火候己經很好了，比我剛學的時候強多了。我剛學煮漿那會兒，第一鍋就煮糊了，滿院子都是焦味，三天都散不掉。”
陳嬸子被她逗笑了：“真的假的？你還有煮糊的時候？”
“真的，騙你幹什麼。”蘇禾一本正經地說，“我那會兒還不知道煮漿要不停地攪，以為蓋上蓋子等著就行了。結果等我想起來的時候，鍋底己經糊了一層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起來，作坊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。
李鐵柱在磨盤那邊喊了一聲：“蘇娘子，這批豆子磨完了，要不要再泡一批？”
“泡！今天爭取再做五十斤出來。”蘇禾頭也不回地說。
“好嘞！”李鐵柱應了一聲，跟張老西一起去搬豆子了。
蘇禾看著眼前忙碌而有序的場景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天剛透亮的時候，江硯在院子裡套車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利落的短褐，袖口用布條紮緊了，他檢查了牛車的車板，又蹲下來檢查了車輪，轉動了幾下軸榫，最後檢查了繩索和綁帶。
蘇禾看見他這副認真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這是要去打仗還是去送貨啊？”
江硯頭也不抬：“不能出岔子，萬事都要謹慎。”
他把牛牽出來，套上車轅。
蘇禾和江大妮一起，一筐一筐地把豆乾搬出來，小心翼翼地碼在車板上。每一筐之間都墊了稻草，然後，她用粗麻繩橫一道豎一道地捆紮結實。
“禾兒，你這綁繩子的手法，比我還利索。”江大妮在一旁看著，忍不住誇了一句。
“以前跟我爹學的。”蘇禾隨口答道，說完才意識到說漏了嘴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柳氏站在門口，手裡還拿著一塊溼布，朝她這邊張望。陳嬸子和劉家大兒媳也停下了手裡的活，探出頭來看她。
“娘，我們走了。”蘇禾朝柳氏喊了一聲，“作坊這邊您盯著點，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“欸，你放心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柳氏應道。
蘇禾又轉向江大妮：“姑奶奶，家裡和作坊都拜託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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