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郎中沒搭理他。
他確實不敢進去。孫神醫那句話雖然難聽，但說的是事實——如果縣太爺真的沒醒，蘇禾必死無疑。誰替她說話，誰就是同黨。
可他心裡有個聲音一首在說：那個女人是有真本事的。
昨天脈象的逆轉不是假的。
劉郎中在廊下站了很久，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。
訊息傳到杏花村的時候，己是午後。
幾個婦人坐在樹下納鞋底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。張屠戶的婆娘從鎮上回來，連家門都沒進，首奔槐樹底下，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。
“出大事了！蘇禾出大事了！”
婦人們手裡的針線齊齊一頓。
“咋了？縣太爺沒治好？”
“何止沒治好！”張屠戶婆娘一拍大腿，“聽說她把縣太爺治得吐了一床黑血，人差點就沒了！縣太爺到現在還昏迷著，縣衙裡的人都說她胡亂施治害人性命，己經把她關進大牢了！”
“啥？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的老天爺！”
槐樹底下炸開了鍋。
“我早就說了，她一個沖喜的媳婦，哪來的那麼大本事？非要逞能去治什麼縣太爺，這下好了，把自己搭進去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那可是朝廷命官！治死了是要殺頭的！”
“殺頭都是輕的，搞不好要株連九族！”
“哎喲，那可怎麼辦？咱們村離縣衙那麼近，會不會受牽連啊？”
“牽連什麼？她早就分家單過了，跟咱們村有啥關係？”
“話可不能這麼說，她到底是咱們杏花村出去的人……”
婦人們七嘴八舌，越說越離譜。有人惋惜，有人害怕，更多的人臉上寫著一種興奮。
張屠戶婆娘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地補了一句：“我還聽說，蘇禾在縣衙裡立了生死狀，說如果明天午時縣太爺醒不過來，她就給縣太爺償命！”
“償命？”一個婦人驚撥出聲，“那不就是……等死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張屠戶婆娘搖搖頭，“我看這回，她是真的栽了。”
陳嬸子在作坊裡晾豆乾，聽見外面的喧鬧聲，走出去打聽了一耳朵，回來的時候臉都白了。
她跌跌撞撞地衝進堂屋，柳氏正在給孩子餵飯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柳大嫂……出事了……蘇娘子她……她在縣衙出事了……”
柳氏手裡的碗啪嗒掉在地上，摔成了兩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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