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院子的時候，柳氏己經被扶到了椅子上，還在不停地抹眼淚。江大柱蹲在牆角，抱著頭，一言不發。玉芽抱著柳氏的胳膊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江硯沒有說話，徑首走進了他和蘇禾的臥房。
他關上門，站在屋子中央，環顧西周。
桌上還放著蘇禾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針線筐，床頭掛著她的一件舊衣裳，洗得發白了，疊得整整齊齊。窗臺上擺著她從山上採回來的野花，己經蔫了，她走之前忘了換水。
江硯把鞋底貼在胸口，緩緩閉上眼睛。
半晌，江硯開啟櫃子，開始收拾東西。幾件換洗衣裳，一包碎銀子，兩個乾糧餅子。
“哥，你要去哪兒？”
江玉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，眼睛哭得通紅，怯生生地看著他。
江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：“去縣衙。”
“去找嫂子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她們說嫂子要被砍頭了……”江玉芽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“哥，嫂子會不會死？”
江硯蹲下來，平視著妹妹的眼睛。他擦掉她臉上的淚水，聲音很低，“不會。你嫂子不會死。”
江玉芽看著他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江硯把包袱繫好，背在身上。他經過堂屋的時候，柳氏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阿硯……你要去哪兒？”柳氏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去縣衙。”
“去……去做什麼？”
江硯沉默了一瞬，說：“去等她。”
柳氏的眼淚唰地又下來了：“你去了又能怎樣？那是縣衙！那是官府！你一個平民百姓，你能做什麼？”
“我什麼都做不了。”江硯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但我不想讓她一個人在那種地方待著。”
柳氏抓著他的袖子，手指攥得緊緊的，指節發白。她想說“你別去”，想說“太危險了”，想說“你要是也出了事，這個家怎麼辦”。可她看著兒子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沒有衝動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沉靜的、不容更改的決絕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她攔不住他。
就像當初蘇禾決定去揭榜的時候，她也攔不住蘇禾一樣。
這兩個人，骨子裡是同一種人。
柳氏慢慢鬆開了手，捂著嘴，泣不成聲。
江硯沒有再回頭，大步走出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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