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公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江硯朝他鞠了一躬,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老宅那邊,訊息自然也傳到了。
江老太坐在堂屋裡,聽完了王氏添油加醋的彙報,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。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下,她趕緊低下頭,假裝咳嗽,掩飾住了那一絲笑意。
“唉,”她嘆了口氣,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,“我早就說了,那丫頭太能折騰了。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?非要去出那個風頭。這下好了,把自己折騰進去了。”
王氏笑嘻嘻地說:“娘,您說蘇禾會不會真的被殺頭啊?”
“那可說不準,”江老太撇了撇嘴,“治死了朝廷命官,那可是死罪。”
“那大房那邊豈不是……”王氏的眼睛亮了,“蘇禾要是死了,大房可就塌了半邊天了。那作坊、那田地、那新房子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江老太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說:“那也得看人家縣衙怎麼判。咱們操那個心幹啥?”
話是這麼說,可她眼底那抹算計的光芒,怎麼也藏不住。
趙氏坐在角落裡,柔聲細語地插了一句:“蘇禾也是可憐人……不過話說回來,她要是不那麼愛出風頭,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……”
“就是就是,”王氏連連點頭,“所以說啊,做人還是要本分。像咱們這樣安安穩穩過日子,多好。”
江老頭坐在太師椅上,一首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,他才悶聲說了一句:“行了,都少說兩句。大房那邊出了這種事,咱們作為長輩,總得去看看。”
“去看什麼?”江老太立刻拉下了臉,“去看她怎麼死的?我可不去!丟不起那個人!”
“我也覺得沒必要去,”王氏附和道,“萬一縣衙的人來抓人,咱們湊上去,不是自找麻煩嗎?”
江老頭沒有再說話。
堂屋裡安靜了下來,只有王氏嗑瓜子的聲音。
江硯到縣衙門口的時候,天己經黑透了。
縣衙大門緊閉,門口掛著兩盞燈籠,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晃。兩個衙役守在門口,腰間的佩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江硯走上前去,拱了拱手:“兩位差大哥,我是蘇禾的丈夫,想見內人一面。”
兩個衙役對視了一眼,其中一人擺擺手:“去去去,大牢重地,豈是你想進就進的?”
江硯從懷裡掏出那包碎銀子,遞了過去:“差大哥通融通融,我只說幾句話就走。”
衙役掂了掂銀子,臉色緩和了一些,但還是搖了搖頭:“不是我不通融,是上頭吩咐了,那個女人是重犯,誰也不許見。你走吧,別讓我們為難。”
江硯還想再說什麼,另一個衙役己經上前一步,按住了刀柄:“讓你走你就走,別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江硯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,沉默了許久。
他退後幾步,在縣衙對面的牆根下蹲了下來,把包袱墊在屁股底下,靠著牆,望著縣衙大門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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