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門道賀。”江老頭說,“蘇禾立了大功,咱們作為家裡人,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。”
“我不去!”江老太猛地站起來,“讓我去給那個掃把星低頭?做夢!”
江老頭看著她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:“你不去可以。但這個家,我說了算。”
他轉身走出了堂屋。
江老太站在原地,氣得渾身發抖。她想追上去理論,可腳像釘在地上一樣,一步也邁不動。
她撫了撫鬢邊的銀絲,腦海裡浮現出前幾天帶著二房的人衝進大房的場景。那時候她趾高氣昂,以為蘇禾必死無疑,大房的家產唾手可得。
可現在……
她咬了咬牙,心裡又悔又恨。
王氏快步走向庫房,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庫房裡光線昏暗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。她點亮油燈,藉著昏黃的光線打量著西周——牆角堆著幾袋陳糧,架子上放著幾匹粗布,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雜物。
她翻箱倒櫃找了半天,也沒找到幾樣像樣的東西。
“這破家……”她低聲罵了一句,手上卻沒停。
最後,她的目光落在一捆細麻布上。那是她去年孃家帶來的,原本打算給自家兩個孩子做新衣裳的。她摸了摸布料,手感還算不錯,在村裡也算拿得出手了。
可她攥著那捆布,心裡卻像刀割一樣疼。
這可是給大寶二寶做衣裳的料子啊……就這麼白白送給大房?
她在庫房裡站了很久,最後還是咬著牙把那捆布抽了出來。她又翻出兩斤紅糖、一小壇自家釀的米酒,湊了三樣東西。
抱著這些東西走出庫房的時候,她的心都在滴血。
路過堂屋的時候,江老太還在裡面罵罵咧咧。她把東西拿到了正屋,擺在桌上。
江老頭看了一眼那幾樣東西,點了點頭:“還行。”
王氏扯了扯嘴角,勉強笑了笑。她整理了一下那捆麻布,手指在布料上流連了片刻,最後還是狠下心來,鬆開了手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老宅的堂屋裡點起了油燈。
江老太坐在太師椅上,臉色鐵青。王氏站在一旁,大氣不敢出。趙氏坐在角落裡納鞋底,彷彿與世隔絕。
江老頭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,慢悠悠地抽著旱菸。
“明天一早,我帶二林媳婦去大房。”他開口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不去。”江老太冷冷地說。
“隨你。”江老頭沒有強求,“你在家待著也好。”
江老太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,猛地一拍桌子:“江老三!你到底是不是這個家的男人?你居然要去給一個晚輩低頭?你還要不要這張老臉了?”
江老頭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靜:“我要這張老臉有什麼用?能當飯吃?能讓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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