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妮看著他茫然的表情，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滅了。
“你連你爹穿的什麼鞋都不知道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比任何一句咒罵都讓人難受，“李二牛，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，還在不在？”
李二牛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，又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垂著頭，肩膀微微縮起，像一隻被雨淋透的鵪鶉。他的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，彷彿要把地面蹭出一個洞來。
江大妮不再看李二牛，目光重新落在王氏身上。
“行了，別裝了。”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你肚子裡那點彎彎繞，我還能不知道？”
王氏的臉色變了變：“娘，您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江大妮冷笑一聲，“你今天是來看我的？還是來看蘇禾的？”
王氏的笑容垮了。
“你聽說蘇禾的豆乾生意做得好，想來攀攀關係，對不對？”江大妮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提著這籃子雞蛋，是想借我的名頭，搭上蘇禾這條線，對不對？”
王氏的臉漲得通紅：“娘，您怎麼能這麼說我？我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好心？”江大妮打斷她，“你要真有那份好心，就不會把你公公往門外推！”
院門口的氣氛劍拔弩張。
王氏攥著籃子的手指關節發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王氏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跟江大妮硬頂沒有好處。這裡是杏花村，是江家的地盤，她一個外村人，鬧起來吃虧的是自己。
“娘，您誤會了。”王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，“我真的就是來看看您。至於蘇禾……我是聽說她最近在做豆乾生意，想著大家都是親戚，要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，我也好搭把手。”
江大妮臉上的表情絲毫未動。
王氏咬了咬牙，拉了拉李二牛的胳膊：“二牛，你說句話呀！”
李二牛身子晃了晃，還是一言不發。
“你倒是說話呀！”王氏急了，又扯了他一下。
李二牛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娘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先回去了。”
王氏愣住了。
“回什麼回？”她瞪著李二牛，“話還沒說完呢！”
李二牛沒看她，轉身就要走。
籃子裡的一枚雞蛋微微滾動了一下，差點從籃子邊緣滑出來。王氏慌忙扶住，手心沁出了一層冷汗。
空氣像凝固了一樣。
王氏站在院門口，進退兩難。進去吧，江大妮攔在門口，根本沒有讓路的意思；走吧，這趟就白來了，雞蛋也白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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