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妮沒讓開，也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她。
王氏攥著竹籃提手的手指緊了緊，心裡暗罵了一句老虔婆，臉上卻還得撐著笑。
蘇禾端著一盆淘米水從灶房出來。
她剛走到院子中間，就聽見院門口傳來說話聲。腳步頓住，側頭看了一眼——院門外站著兩個人，正跟姑奶奶說著什麼。
那女人她認識，是李家二房的王氏，李二牛的媳婦。
說起來，兩家雖是姻親，但平日裡幾乎不怎麼來往。蘇禾分家出來單過後，更是沒見過這號人。今天一大早找上門來，準沒好事。
蘇禾站在原地，端著木盆，打量著門口的動靜。
盆裡的淘米水微微晃動，幾粒米粒漂在水面上，隨著她停下的動作慢慢沉了底。
王氏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的蘇禾。她立刻揚起聲音，熱絡地喊了一嗓子：“哎呀，蘇禾妹子！你在家呢！”
說著，她也不管江大妮讓不讓路，側著身子就往院裡擠。江大妮皺了皺眉，到底沒伸手攔她。
王氏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蘇禾面前，把竹籃往前一遞：“妹子，這是自家雞下的蛋，新鮮著呢！我給你帶了幾個來嚐嚐！”
蘇禾看了一眼那籃雞蛋，又看了看王氏滿臉堆笑的臉，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表嬸客氣了。”她的聲音平平淡淡的，“家裡不缺這個，你帶回去吧。”
王氏遞籃子的手懸在半空中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飛快地斂去那絲尷尬，把籃子往旁邊的石墩上一放：“嗐，拿著唄！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，就是一點兒心意！”
說完，她又往蘇禾跟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妹子，我今兒來，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蘇禾沒接話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王氏回頭瞪了李二牛一眼——李二牛正站在院門口，低著頭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像個犯了錯的孩子。他被王氏瞪了一眼，嘴巴動了動。
“是這樣的，”王氏搓了搓手，“我聽說你那豆乾作坊做得紅火，正缺人手呢。你看二牛——你二表叔，他這人老實肯幹，你讓他去你作坊裡搭把手，管頓飯就成，工錢你看著給！”
蘇禾聽完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把木盆放在旁邊的石階上，看了江大妮一眼。江大妮站在院門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既沒有幫腔的意思，也沒有阻攔的意思。
蘇禾心裡有了數。
“表嫂，”她開口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作坊那邊確實缺人手，但招什麼人，我有我的規矩。”
王氏連忙點頭：“應該的應該的！你放心，二牛肯定聽你安排，你讓他幹啥他幹啥！”
“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蘇禾看著她，“作坊裡的人，都是熟手。陳嬸子和劉家大兒媳幹了三個月了，活兒上手快，我一個人能顧得過來。二表哥要是想來，得從頭學起，我這邊不一定有空教。”
王氏的笑容又僵住了。
“妹子，”王氏的語氣軟了幾分，“都是一家人，你照顧照顧自家人嘛。二牛他老實，學東西快，又肯下力氣！你讓他乾點粗活重活也行啊！”
蘇禾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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